第1o4章(1 / 2)
原来踏出一步是那么艰难,过往甜蜜的回忆此刻却成了能将她捅得鲜血淋漓的刀,被封锁在曾经的爱巢,铸成这座葬送她的棺。
她如何逃,她如何舍。
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促使着她将指尖搭上门锁,咔哒一声门弹开,晏泱垂眸收起伞,轻轻推开走进去。
打开玄关最低档的灯,昏暗的光线照射下,熟悉的陈设先映入眼,再是那让身体倍感舒适的气息涌进鼻腔,可大脑无比清醒,清醒的知道一切都不同了。
于是,所有亲切都浸上鸩毒,随着呼吸进入体内,一寸寸凌迟她的心。
晏泱闭上眼,呼吸有些不稳,努力调整后才放下手里的伞,走两步靠近鞋柜,弯腰拉开柜门。
……
自寻死路。
薄荷绿拖鞋就在手边,鞋柜左侧清一列不属于她的运动鞋和皮靴,最上面有两双薄底休息鞋同款不同色,其中一双才是她的。
迅速换好鞋关上柜门,晏泱逃也似的往前走,脚步趔趄一下撑上墙壁。
她低头大口呼吸着,不敢看周围的一切。
屋外响起一道轰隆的雷声,狂风呼啸,哪怕她待在屋里也好像快要被吹倒。
心间干涩快要窒息,晏泱摸索着走进厨房,拉开冰箱拿出瓶装水,颤抖着手拧开,仰头灌下好几口。
但干涸的不是水,没有用。
她原以为自己能多坚持一会儿的,至少走进卧室,至少确认那里不会再有人了。
…或许她其实早就倒在了门外。
冷藏层里放着的料理碗那么显眼,保鲜膜密封着准备者的惊喜,晏泱伸手拿出来掀开,奶酪糊表面已经有了霉点,散发着一股变质的酸味。
是她回来晚了吗?
晏泱垂眼看着手里的小碗,转身走向岛台右侧,拉开抽屉取出勺子,没有犹豫地舀起一勺冷黏的奶酪糊放进嘴里,原本的甜味几乎没有了,只剩怪异的酸涩刺激着味蕾。
恶心的让人想发呕,但她只是沉默地一勺一勺送进嘴里,机械式咀嚼,直到混着咸味的酸裹住舌尖,晏泱停顿几秒,放下勺子抬手,指尖缓缓轻触上脸颊,微凉的湿润让她有些怔愣。
低下头,看着指尖那点晶莹。
失去灵魂的躯壳,表面那层保护壳被撬开一条缝隙,直到泪珠砸在地板上,啪嗒,啪嗒,静默的空间才终于被按下播放键。
“哐当”一声,只剩小半奶酪糊的铁碗掉在地上,翻倒在一边。
腿脚瘫软,晏泱再也无法承受地跪倒在地,双手紧紧揪住心口的衣服,似是想要生剖出那颗苦痛不堪的心脏。
同悲戚一起迟到的眼泪不能抑制的涌出,她想嚎啕痛哭,却只得张大嘴发不出声音,像是被掐住脖子,快要窒息而亡的将死之人。
十七年的等待,已经让爱成为一道刻在她身体里的咒文符锁,它们连结组合着融进骨血,断裂的那一刻便叫她痛不欲生。
“好痛啊…”
“我好痛啊林漾!!”
心脏破碎的疼痛有滞后性,切断最后一点残存黏连的是走马灯里的二次下刀。
她的世界早就被暂停,再次重启仿佛就在昨天,可嘴里的酸苦又如此割裂,提醒着她。
——她早已不在崖上了,一直都在坠落的空中,只等砸在地上,然后粉身碎骨。
“你好残忍啊!为什么不带我走,为什么啊林漾!!”
“骗子!骗子!”
雷声盖过心跳,晏泱听不到,也不确定它是否还存在。
哀泣,哭嚎,状若疯癫的控诉比过雷鸣,她只是想被听到,直到嘶哑着无法出声,还在无意识呢喃。
“骗子…你根本就不怕我伤心…”
“…这次没有说再见…”
“我要去哪里找你…”
她用十七年等来一场六个月的梦。
下一次呢?也要十七年吗?
“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活了…漾漾…”
第95章 上来
卧室狭窄逼仄的衣柜里,晏泱蜷缩在一堆已经失去信息素残留的衣物中,爱人的气味也在逐渐消散,变得浅淡,正如她也在迅速枯萎,失活。
那张床她已经不敢再去躺,只要闭上眼,那天的一切就在脑子里循环,让她快要疯掉。
丢在一旁的dv已经不知道看了第几遍,每分每秒说什么话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。
疯狂汲取过往的每一个‘当时没注意’来填补此刻的空虚。
不过刻舟求剑,作用聊胜于无。
极致的哀痛让她发不出声音,苦水淹没耳鼻口目,浸四肢却独独不泡心脏,溺的人说不出话,却也只能无力地感受胸腔里那一下一下可悲的跳动。
让人不甘,让人恨。
晏泱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回顾监控时找到的衣裙,某人东躲西藏的惊喜被她以这种方式发现,过期的蜜糖比砒霜更毒,但还是让人心甘情愿地渴求更多甜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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