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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桑蚕背后藏乾坤农女原是世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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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耕作之法,记录水土气候。

传至家父,更将重心移向桑麻棉葛等经济作物,意图选育良种,提高亩产,惠及乡农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油布包袱上,手指轻轻抚过,如同抚摸珍贵的遗物。

“家父常言,农为天下之本,种为农之本。

一粒良种,可活人无数。

故苏家数代积累,于作物选育、土壤改良、堆肥轮作诸事,颇有心得。

民女自幼耳濡目染,跟随家父下田入蚕室,记录数据,辨识病害,算不得精通,只是……放不下罢了。”

陆怀瑾静静地听着。

这些信息,与他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。

一个专注于农业技术研究、而非单纯经营的家族。

“然而,”

苏樱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
苏家钻研的某些作物改良之法,尤其是涉及提高丝、麻产量品质的尝试,动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。”

她抬起眼,看向陆怀瑾,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与痛楚。

“江南丝绸,天下闻名。

而控制最上等桑园、蚕种、织坊的,从来都是那几家传承百年的门阀士族。

其中尤以吴郡谢家为甚。

苏家选育的几种高产抗病桑种,以及配套的肥培管理之法,若推广开来,蚕茧产量可增三成以上,且品级更优。

这……直接触动了谢家垄断上游原料、掌控定价的根基。”

“起初是打压,是排挤,是断绝苏家种苗销路。”

苏樱的指尖掐进了掌心,“后来,见家父不肯屈服,更欲将成果刊印推广,他们便……使了更狠绝的手段。”

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
晨光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
“三年前,江南一场突如其来的‘桑疫’,蔓延数府。

官方查证,源头竟直指苏家试验田中‘流出’的带病桑苗。

家父百口莫辩,被下狱论罪。

谢家趁机煽动,联络其他几家受损的丝绸巨贾,构陷苏家‘妄图奇技淫巧,乱农桑根本,其心可诛’。

朝廷震怒……”

苏樱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“满门……查抄。

男丁流放岭南烟瘴之地,女子没入教坊司。

家父不堪受辱,狱中自尽。

族中长辈、兄长,流放途中或病或亡……唯有我,因自幼常在外走动,面目知者不多,得几位忠仆拼死掩护,携部分家传笔记与蚕种逃出。

隐姓埋名,辗转至今。”

她伸手,郑重地将那个油布包袱推到陆怀瑾面前。

包袱皮解开,里面是三册厚厚的、纸张泛黄脆的手札。

封皮无字,但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被无数次翻阅。

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油纸包,鼓鼓囊囊,散着淡淡的桑叶和某种特殊药草混合的清气。

“这便是苏家数代心血的结晶,”

苏樱的手轻轻按在手札上,“不仅有桑蚕选育、饲育、病害防治的详细记录与图谱,更有水稻良种选育、土肥制作、轮作间作之法,乃至一些……触及‘地力’与‘物性’根本的思索。

民女此次北上,本是想将这些,连同最后的蚕种,托付给家父一位隐居北方的故交。

他是真正的隐士,或能将这些东西保存下去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陆怀瑾:“大人救命之恩,苏樱没齿难忘。

这些手札与蚕种,苏樱愿悉数献于大人。

只求……能在南溪县寻一隅之地,让苏家这点微末学问,不至于彻底湮灭。

苏樱别无他求,一处安身的屋舍,几亩可供试验的田地,足矣。”

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拿手札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樱脸上。

这张年轻的脸上,有风霜,有疲惫,有深藏的悲痛,但此刻更多的,是一种孤注一掷后等待宣判的平静,以及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、对“农学”

本身的执着。

这眼神,他见过,在那些真正热爱自己技艺的匠人眼里,比如马钧。

然后,他才伸手,取过最上面那册手札。

入手微沉,纸张粗糙却坚韧。

他翻开第一页。

字迹工整秀丽,是女子笔迹,但注解内容却极为专业严谨。

开篇便是“桑树择种篇”

,详细记载了不同桑树品种的叶质、生长周期、抗寒抗旱能力对比,甚至附有精细的叶脉图解。

翻过几页,是“蚕室温湿控要”

,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和示意图,说明如何根据不同蚕龄调控环境。

他翻阅的度不快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图谱。

越往后翻,他的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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