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又不是第一次干了(1 / 2)
第372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(第12页)
冯升见他不问银铺,心下倒是一安,顺着张咏话头就认了,“就算我拿了一文钱,又不是大罪过,你怎敢这般相辱?”
张咏冷笑,“辱你,我还敢杀你!”
冯升为之气结,把脖子往前一梗,“来来来!
某头颅在此,你敢杀,我敬你……”
张咏眼睛都没眨,拔出黑漆鞘长剑,利索地斩下,倒像劈开半截木头。
冯升头颅先歪后掉,滚到台阶下,还沾了半脸灰。
血从那半截腔子里猛喷出来,高过烛台,把案面都溅得滚热。
几个小吏脸上,手上全是血点子,惊恐地望着张咏,先后瘫在地上。
陈进更是哏喽一声晕死过去。
张咏往后退了半步避让喷溅,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剑环顾屋内,“本官只见过求饶的。
伸头求死的,倒是头一回见。
好,本官成全你!”
库房里寂如停柩之室,静如荒野之祠。
一时间,只能听见鲜血滴在青砖上的轻微声响。
嘀嗒,嘀嗒,宛如漏壶。
有个管秤的老吏只觉肝胆如裂,终于撑不住,“明府……饶命!
小人说!
小人全说啊!”
张咏瞥了他一眼,把剑还鞘,面无表情坐回案后,“总算有个识时务的,你且先说说,这记号钱是怎么回事?”
那秤吏也不知是吓得狠了,还是有些积怨,直筒倒豆子般,一口气全招了。
“县库每年有钱粮出入。
茶税又常收碎银子,都要倾成官锭。
一进一出,总有一两成火耗。
陈押司妻兄冯星,在城南开银铺,就接了这宗事。”
“陈押司把耗数做到三成。
多出来的,就由库子、秤子、银铺各分润些。
起初只分银耗子,后来胆子大了,库里别的好东西,也拿出去卖。”
“卖的银钱,都存在银铺里,冯星替我们做账。
铜钱太沉,拿多了也显眼。
陈押司就想出记号钱的法子,需要用钱时拿到银铺,就按账支银。”
“一枚记号钱,可取十两银子,或者十贯钱。
小人这些年……攒了九枚记号钱,取过三枚,剩下六枚藏在家中。”
张咏听得点头,“冯升今日拿这钱,是要去支什么,你可知情?”
秤吏低着头擦了把汗,连忙回道,“听说后日是冯老爹摆寿。
他要支十贯钱,想必是今日下值后换了钱,好买寿礼。”
张咏看向陈进,现他还晕着,“泼醒!”
一桶井水下去,陈进醒了。
张咏把当日从冯记银铺前看到的事,和秤吏所述对照,也就心下了然,“你内兄冯星那铺子,我还未抄。
你自己说说吧!”
陈进只是磕头,嘴都骇得歪了,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?
张咏也不再问,“拖出去!
下在县狱,等州里回文再办!”
事后,张咏先封银铺抓了冯星,后命户房重新造茶课总册。
再将陈进监守自盗案等情具状,递文州衙,最后自劾“库房斩杀冯升”
一事。
他也没料到,知州与通判意见相左,各向朝廷上书。
知州申文往转运司:
崇阳知县张咏,到任未久,虽清出茶课宿弊,然亲斩库吏冯升,近于专杀。
事虽有因,法不可废。
臣今行下本州,俟逐节勘问毕,另行奏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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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判另具申奏,直入中书门下:
崇阳县胥吏冯升、陈进等,盘据岁久,茶课侵渔,已成痼疾。
知县张咏以一文钱察其端,旬日清完积年正额。
虽杖毙一吏,然非此不能破群吏固结之局。
若坐良吏,恐后来者皆务自全,不敢任事。
八月末,门下省札子到了州衙:
张咏到任未久,能摘吏奸,清茶课,事有可称。
本州虽申其专杀,通判又言其能。
事在两可,今特宽之。
仍令今后州县察吏,无得专杀。
张咏就这样,在崇阳彻底站住脚,但有差遣,群吏战战兢兢,莫敢不从……
张三郎出神片刻,半晌没说话。
张咏信上说得简略,但他做惯细务,哪里猜不到陈进、冯升等人玩的什么把戏?甚至张咏杀人立威的情景,他都能想象出来。
这事,他二哥又不是第一次干了。
张三郎摇头轻叹一声,又继续看信:
“三弟,我知你凡事求稳,总想里外周全,不肯轻易得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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