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冯俭留嗣(1 / 2)
第527章冯俭留嗣(第12页)
孔佑安察觉到冯俭的目光,侧过头勉强扯出个笑,“冯世兄,你倒不怕。”
冯俭也不看他,把脖子往囚衣里缩了缩,“孔老弟,你在刑房这些年,刀笔一动,就判了别人一辈子。
可想过自己跪在这台上,是什么滋味没有?”
孔佑安盯着台前那片泥地,泥里踩满了脚印,“老实说,想过。
只是没想过跟你一块儿跪在这儿。
黄泉路上,倒也不算寂寞。”
冯俭笑了声,嗓子有点哑,“我姓了大半辈子冯,临了倒要认回王家的账。
你说这算不算还清了。”
孔佑安跟他说话间,情绪渐渐稳了,便感慨起来,“笔下断人,刀下断我。
两不相欠,各还各账。
清不清,刀落下来就知道了。”
他往场外瞥了眼,栅外挤着一片人头,里头有几个抬棺材的后生,缩在角落不敢往前凑。
孔佑安嘴角微微抽了抽,“冯世兄,我的家小流放去了,倒还有族亲来替我收尸。
你呢?待会有人替你收吗?”
冯俭没往场外看,只把下巴抬了抬,“人死如灯灭。
有没有人收,倒不打紧。
何况以我对张守礼的了解,他会替我收殓。
更要紧的是,我王俭尚有子嗣留在世上。”
孔佑安愣了下,扭过头看他,“据我所知,冯世兄无儿无女。”
冯俭摇了摇头,“王家牵扯韩家旧事,我如何敢明面留后?我早年得过一子,这小子青出于蓝,比老夫聪明百倍。
算起来,如今也该十五岁了。”
孔佑安听得好奇,“哦,人在哪里?”
冯俭抬头朝南边望了眼,“苏州。”
两人说话间日近中天,监斩官王好问下令处斩,第一通报时鼓猛地响了起来。
围在栅外的百姓里有孩子哭了声,随即被人捂住。
刽子手上前,把孔佑安的头按到木桩的凹槽里。
孔佑安没挣,只把眼睛闭了。
冯俭自己把脖子搁上去,手在背后抓了把,只抓到两根草绳紧紧绑缚。
第二通催犯鼓再响,栅外的弓手各按刀柄,站得更直了些。
第三通行刑鼓刚落,刽子手已经动了手。
刀光一闪,台下有人“哟”
了一声,又惊恐地咽回去。
两颗大好人头滚到台边,一左一右,落在泥地上,弹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腔子里的血喷在苇席上,洇出两摊深色,慢慢往台沿淌。
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干呕,有人往后缩。
前排几个汉子方才还伸着脖子,这会儿齐齐把脸别开。
有个穿短褐的拿袖子挡了眼,嘴里嘟囔,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!”
旁边婆子踮着脚看了半天,这会儿拍着胸口直喘,被个妇人半扶半拽地往外拖,“娘,我说不来你非来。
这会子惊到了吧?”
靠后头却还有人往前挤。
一个年轻后生扒着前头人的肩膀问,“砍了没?砍了没?”
前头那人没好气地一甩肩,“砍了!
自个儿看!”
后生探出头去,正瞧见台沿往下淌的血,脸一下白了,缩回脖子,半天没再吭声,“这可真吓人哩!”
人群里有个花白胡子的老汉,眯着眼朝台上望了望,忽然啐了一口,“孔押司,你也有今日!
我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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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挎篮子的妇人凑过来,“秦伯认得他?”
老汉把袖子一捋,“怎不认得?前年我侄儿在码头扛包,叫孔家的人打断了腿,告到县衙,就是这位孔押司接的状子。”
“状纸递上去,转头就没了下文。
我侄儿躺了半年,腿没养好,人也废了。
今日这一刀,砍得晚了些!”
旁边几个汉子听了,也跟着点头。
一个黑脸后生插嘴,“听说他手里的人命,少说十几条。
这厮后来去了牢城营当节级照样作孽,又有几个人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何止。”
另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他还到处略买些小娘子,做的恶事多了去……”
众人正说得起劲,忽然有个挎着货郎担子的中年人探头,“那另一个呢?他犯的什么事?方才念的什么犯境,我也没听真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有人摇头,“不知道。
没见过这人。”
“听说是个姓冯的押司,以前在吏房当值。”
“冯押司?他能犯什么事?”
那花白胡子老汉想了想,忽然一拍大腿,“莫不是八月份那桩事?有伙贼寇要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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