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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第一琴师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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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至,距顾琇离开已有月余,玉娘正打算回娘家小住几日。

在顾家,婆母虽然从未为难过她,但也与她无话可说。反倒是家中嫂嫂时时惦念,知晓她夫君因湖州之事久未归家,唯恐她郁郁寡欢,便特意寄来书信,邀她回家小住。

玉娘简单收拾了几个箱笼,禀明了婆母,就坐上马车,往承恩侯府去了。

路过兴道坊时,马车忽然猛地一刹,车里的人险些被颠出去。好在一旁陪侍的清瑶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玉娘。

玉娘心有余悸,掀开车帘往外望去,就见车夫正跟一个摔坐在路中的女子争执。

“你不要命啦!”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正对着地上的人大声喝骂。

那女子却仿似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,眼睛直直盯住玉娘,朝她大喊:“求少夫人救命!求少夫人救命!”

玉娘吃了一惊,会唤她少夫人的只有将军府中的下人,可这女子怎会孤零零拦在大街上,向她呼救?

女子飞快从地上爬起,三两步走至车前,急急开口:“少夫人,奴婢名唤茹玉,原是洗笔轩的洒扫丫鬟,因冒犯少爷已被赶出府里。”

还不等玉娘出声,她立刻双膝跪倒,伏地长叩:“奴婢知道娘子心地仁善,上次离府更是您暗中赠我财帛,奴婢心中感激不尽。然今日贸然拦车实属万般无奈,奴婢并非为求重回府里当差,而是想求您大发慈悲,救救我姐姐!”

玉娘将她扶起,温声道:“不急,你且慢慢说,你姐姐怎么了?若力所能及,我一定相帮。”

得了应允,茹玉强忍泪水,赶忙简明扼要道出原委:“我姐姐是平乐坊妓馆里的粗使丫鬟,前几日染上了金疮痉,因只是一普通杂婢,妓馆养娘不肯给她请大夫,及至昨日已经水米难咽,日夜痉挛不止。奴婢花光了身上钱财,也只请得来一市井郎中,看了她说是已药食罔医,时日无多。”

言及此处茹玉隐带哭腔:“奴婢只有这一个姐姐相依为命,求娘子垂怜,帮我请位医馆里的大夫。诊金我日后一定拼命做工,分毫不少地还给您。”

人命关天,玉娘听罢,立刻着人去承恩侯将府医带来,并转头与茹玉解释道:“现下仓促去外头请大夫,医馆事务繁忙,还要照看旁人,不见得能即刻赶来。我哥哥府中的侍医并不比普通医馆大夫差,乃是师从宫中太医,你莫要担心。”

“我省得的。”茹玉大喜过望,又欲跪下拜她。“多谢娘子大恩大德,奴婢感激不尽。此生愿为您当牛做马,任凭差遣,来世亦结草衔环以报大恩!”

玉娘无奈拉住她:“你先与我一起上车等吧,等府医来了我们一道走,这样快些。”

等候府医赶来、前往平乐坊的这段时间里,茹玉心神不宁,坐立难安。为了宽解她,玉娘便开口与她闲话起来。

闲谈之间,才知晓她们姐妹二人小小年纪便被狠心父母分别变卖,姐姐送入平乐坊,妹妹则被卖进将军府,从此和家里人断了联系。茹玉姐姐素来在妓馆中做粗活杂役,那日遇上一个客人喝醉了酒,在大厅闹事,砸了一地的瓷器碎片,她去收拾时不慎被划伤,本以为是寻常小伤,只草草包扎了事,没想到天气炎热,最后竟耗成了金疮痉。

玉娘听完心中也是颇多感慨,真是薄草偏遭霜雪打,厄运常困苦命人。

进了平乐坊,跟着茹玉的指引,他们在一家叫宴春台的妓馆门口停下。

这家妓馆倒是颇为气派,远远便看到他家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。及至门口,一眼望进去里头庭院深深,花木扶疏,其中曲折回廊,亦多有巧思。这等规制气度,恐怕整个平乐坊也没几家及得上。

茹玉带着府医匆匆去往后院,玉娘的身份不便跟去,便打算到包厢中喝茶等候。楼梯转角,她正拾级欲上,抬眸猝然撞见一位故人。

是闻澜。

他一身霁青长袍,衬得眉目湛湛,身姿清逸风流,怀中抱着把青桐古琴,立在玉阶尽头,怔忡地看着她,仿佛惊讶她为何在此。

玉娘望着他,为其风姿所惑,一时也是难以回神。

她平生所见之人,几乎无一能及闻澜这般姿容。面若好女,清隽秀美,偏偏鼻梁挺直利落,如笔墨中锋落纸,锋芒有度,恰到好处中和了眉目间的柔润清和;一双天生桃花眼,眼波潋滟,含眸凝睇间,眼底似脉脉含情;身形修长挺拔,清瘦却不单薄,如青竹临风,柔韧端直,亭亭立于楼阁之上,渺渺孤寒。

宛若诗歌里的云中神君,玉娘恍惚想到。

其实二人早非初见。

第一次,他遭人戏弄,落入水中,形容狼狈,她心怀悲悯,如天上神女,出手相救;

第二次,他坐高台抚琴,她于台下遥望,相隔太远,眉目难辨。然而那一缕琴音却引她惺惺相惜;

第三次,便是现在。机缘巧合,原来他竟是宴春台的琴师。

冥冥之中,这二人过往几番照面,皆是缘浅情薄。直至今日,才算真正相逢。

闻澜携琴,缓步拾阶而下。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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