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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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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徵接过奏疏,随手翻了两页,便将整叠文书推入香炉。火苗一卷,纸页化作飞灰,袅袅散去。他指尖轻拂衣上?灰烬,神色平静,无半分表态——

他要的,本就是嬴煜离不开他。

又何?需规劝?

但这种温水一样的状态却被边境的捷报所打破。

嬴煜神采飞扬地说着南蠡战场上?的英姿,眉目间是说不出?的向往。

傅徵将他心驰神往的样子尽收眼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眸色沉了沉,没接话。

“此乃大丈夫也?!”嬴煜一拍案几?,仰头痛快道,然后看向傅徵,双眸亮晶晶的:“是不是,先生?”

傅徵抬眼看向嬴煜,眸色深不见底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提醒:“陛下是帝王,不是冲锋陷阵的武夫。”

嬴煜脸上?的笑意一僵,转头看向傅徵,语气里掺了几?分不服:“帝王又如何??守土开疆,本就是帝王分内事!先生总拘着朕,难道要朕一辈子困在这帝都,做个只会坐享其成的君主?”

傅徵没接话,只是垂眸吹了吹茶汤,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,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强硬:“有臣替陛下操持,陛下不必太过费心劳力,何?况边境苦寒,不适合陛下。”

嬴煜心头火气腾地升起,霍然起身,衣袍扫过案几?,烦躁道:“为?何?一谈起边境的事,你?就如此模棱两可,不可理喻?”

傅徵指尖微顿,垂眸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出?喜怒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随陛下怎么想,只是陛下万金之躯,经不起半分闪失。”

嬴煜胸口起伏,俯身攥紧桌沿,紧盯着傅徵逼问:“你?护得朕一时,能护得了朕一世吗?难道要朕一辈子都躲在你?身后?做一只缩头乌龟?”

傅徵终于?抬眼,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?,没有半分强硬,却字字笃定:“臣能护得陛下一世便护一世,北疆太远,刀枪无眼,臣放心不下。”

他语气里那?点近乎谦卑的执拗,让嬴煜一怔,火气莫名滞了滞。

可帝王的骄傲与不甘仍在,他深深地呼出?一口气:“你?总是这样,朕跟你?无话可说!”

说罢转身就走?,步履虽急,却少了几?分方才的盛怒,多了些憋闷的委屈。

傅徵望着他的背影,指尖倏地攥紧,茶盏里的茶汤晃出?细碎的涟漪,他缓缓闭上?眼睛。

陛下还是学不会乖啊。

校场上?杀声震天,嬴煜挥剑如电,招招狠厉,似要将满腔憋闷尽数泄在木靶与沙场上?。

晚间,他刻意避开紫薇台方向,连傅徵遣人送来的汤药与食盒,都被他原封不动退回。

军中无宫规束缚,嬴煜便日夜扎在营中,仿佛要以军务填满所有空隙,绝不给自己半分念想傅徵的余地。

可夜深人静时,帐中烛火摇曳,嬴煜握着冷硬的剑鞘,眼前却总晃过傅徵那?双沉沉的眼,还有那?句近乎谦卑的“放心不下”。

火气早散了大半,剩下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——他气傅徵独断,更气自己无力反抗。

一连数日,嬴煜未再踏足紫薇台半步。

傅徵那?边也?静得反常,既未派人来劝,也?未亲自寻他,只安安静静守在宫中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,任嬴煜在军营里折腾。

这日薄暮,嬴煜独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?,就着一壶冷酒自斟自饮,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孤长。

胡统领卸了甲,缓步过来,见他形单影只,便恭敬上?前搭话:“陛下今日演兵,似比往日更狠些。”

嬴煜抿了口酒,眉峰微蹙:“胡统领有话直说。”

“臣斗胆一问,陛下…可是与国师闹了矛盾?”

嬴煜握着酒壶的手一顿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几?分笑意:“你?如何?知?晓?”

胡统领无奈一笑,在他身旁石墩上?坐下:“陛下与国师,臣瞧着便知?…陛下每次与国师置气,便会来北营操练士兵,这已是北营上?下心照不宣的事了。”

嬴煜闻言,喉间溢出?一声轻笑,却没反驳。

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
胡统领说起家?中婆娘,两人时常拌嘴,吵得再凶,转头依旧是柴米油盐,谁也?离不得谁,言语间满是烟火气的暖意。嬴煜听着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心头那?点憋闷,竟也?散了些许。

原来寻常人家?的日子,也?是这般模样,吵吵闹闹,却也?缠缠绵绵,谁也?离不开谁。

“说来也?是奇事,”胡统领忽然随口一提,“近日朝中不少大臣,见国师迟迟不娶亲,便揣测他是好男色,竟往紫薇台送了十几?个清俊少年?,说是要给国师挑个合意的。”

“哐当”一声,嬴煜手中酒壶重重磕在石面上?,酒液溅出?,浸湿了衣摆。他猛地站起身,周身气息骤冷,方才那?点笑意瞬间消散无踪,只剩眼底翻涌的慌张与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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