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(2 / 2)
?气?,脸上热忱淡去?几分:“大?叔有所不知,如今看着太平,暗地里依旧乱象丛生,百姓只求安稳度日便好。”
“人?生一世?,草木一秋,与其困在朝堂纷争里,倒不如随心而行,过一日,便活一日的自在。反正,人?总归要死的嘛。”
嬴煜微微一怔,随即轻笑出声。
这番话看似消极,实则通透,倒比许多?汲汲营营之人?看得?明白。
“大?叔看得?开。”年轻人?笑了笑,又好奇问道,“那您又为何来此?也是游历山河,到此一游?”
嬴煜抬眼,望向无边焦土,声音轻而笃定:“这里是我的故乡。”
年轻人?一惊:“原来您是羲和族的后人??”
嬴煜一笑置之。
年轻人?神色顿时黯然下来,低声道:“其实我也想回故乡看看…可我自幼是孤儿,早忘了家在何处,连念想都没有。”
嬴煜思索片刻,从怀中?取出一张空白符纸,指尖凝起一丝灵气?,寥寥数笔,画成一道瞬移符。
符纹清淡,却带着安稳气?息。
“拿着吧。”嬴煜将符纸递过去?,“心中?想着故乡的方向,拿着此符,总能抵达的。”
年轻人?又惊又喜,连忙双手接过,连连拱手:“原来大?叔还是修行之人?!是我失敬了!等我寻到故乡,一定写信回来答谢您!”
嬴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并未应下。
年轻人?再三道谢,捏紧符咒,心中?默念念想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轻烟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炎水之畔重归寂静。
风卷着焦土碎屑,掠过嬴煜衣摆。他依旧立在原地,望着远方空茫,神色平静,仿佛方才那场闲谈,不过是浮生一刹。
而他身后不远处,一道沉重而阴冷的魂影静静伫立。
傅徵就那样看着嬴煜的背影。
衣衫单薄,身形孤寂,立在这片死寂焦土之上,像一株从灰烬里生出的枯木,看着温和,却藏着深入骨髓的萧瑟。
方才那段过往嬴煜讲得平静而完整。
可自始至终,嬴煜没有提起那个名字——傅徵。
傅徵的魂影微微一颤。他满心期待能从爱人口中听见自己的只言片语,以此确认,那人?从未将自己遗忘。
可嬴煜没有。
傅徵沉默地立在他身后,魂影在灰蒙天光里愈显寂寥,如一缕被?岁月遗弃的风。
嬴煜目光空茫,望向岁月深处,语声轻得?几乎被?风沙卷走。
“羲和族…母皇,大?姐,二姐,三姐…”他下意识喃喃,一段沉埋多?年的旧事随之翻涌上来。
当年离宫重返炎水,他触碰到了最残忍的真相。
母皇将他交予傅徵,半是托付,半是弃置。不过是把一个会祸及全族的劫数,远远推离了故土。
嬴煜唇角微勾,漾出一声淡笑,笑意未曾抵达眼底,只余下岁月碾过的死寂。
可不就是这样。
他本就是颗灾星,凡在他身侧之人?,终究无一善终。
身后那道阴冷魂影猛地一颤。
傅徵看着那人?单薄孤寂的背影,听着他轻描淡写将自己归为灾星,滔天的酸涩与无力死死扼住他残存的灵识。
他想告诉嬴煜这世?间从无灾星,只有身不由己的宿命,可双唇开合,没有半分声响能抵达他耳畔。
近在咫尺,却隔着生死两界,这种绝望几乎要将他的残魂生生碾碎。
嬴煜浑然不觉,只是静静望着这片焦土,指尖微微蜷缩,又缓缓松开。
这么多?年,他平定四方,镇压乱世?,亲手将江山稳固,可午夜梦回,总绕不开这一个念头。
羲和族覆灭,亲人?离散,傅徵骤逝,连后来追随他的臣子将士,也多?是马革裹尸,不得?善终。
仿佛他这一生,所有靠近他的人?,都要被?他的命数拖入深渊。
风沙漫过干裂大?地,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。
错的究竟是他,还是这从降生起便刻在骨血里的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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