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斜贯线上(1 / 3)
坦白说,罗南到现在也不理解:“梦神孽”
究竟是怎么切入到“地球时空”
来的?如果说是梁庐带来的,他怎么有这种能力?不错,梁庐受到“梦神孽”
的深度污染,以至于专门留给瑞雯这样“形神混化”
者的信息,亦即“雾气迷宫”
里铺开的大君规则烙印、还有对应的“动态时空地图”
,都被罗南掌控。
而且,他的“内宇宙”
里面还存放着一个“蟠魔”
……可最后不也带不动了吗?他带不动“蟠魔”
,又怎么可能带得动要比“蟠魔”
高出至罗南的意识沉入“阴影梦境”
的底层结构时,正逢第三次信息潮汐的峰值。
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浪涌,而是数以百计精神印记在梦境表层摩擦、共振、撕扯又弥合所形成的认知湍流。
每一次涨落,都让老埃尔斯残存的记忆图谱更清晰一分,也让罗远道的梦境轮廓更稳固一寸。
而真正令罗南瞳孔微缩的,是潮汐退去后,在梦境地壳裂隙间悄然浮现的几道“刻痕”
——不是记忆碎片,不是情绪残留,而是某种被反复擦写、却始终未能抹除的逻辑锚点。
他认得那种痕迹。
三年前,在“孽毒之海”
最幽暗的镜像星轨交汇处,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刻痕。
那是“旧神协议”
残余权限的烙印,是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底层规则接口,被强行嵌入当前时空架构后留下的排异反应。
当时他以为早已随“镜像星空”
的坍缩而湮灭,可此刻,它竟从老埃尔斯的记忆深处浮出,如锈蚀的齿轮咬合进新铸的钟表机芯,出令人牙酸的滞涩声。
罗南没有立刻触碰。
他只是静默悬浮于梦境灰雾之上,任意识如水银般铺展,缓缓渗入那些刻痕周边的信息褶皱。
很快,他辨认出三处异常节点:一处关联洛城地下第七层“时序稳定器”
的原始设计图;一处缠绕着艾布纳早年未公开的“信力熵减公式”
手稿残页;还有一处,竟与爷爷罗远道三十年前在昆仑山北麓某座废弃观测站里,亲手烧毁的一叠蓝皮笔记本内容高度重合——那本子,罗南幼时曾在阁楼铁皮箱底见过焦黑边角,母亲说“烧掉的是错觉,留下的是责任”
。
错觉?责任?罗南指尖微动,一缕冥思神力无声刺入第三处节点。
刹那间,整片梦境地壳震颤起来。
灰雾翻卷,幻象崩解又重组:不再是老埃尔斯的资本帝国,也不是罗远道的荒野城市,而是一间纯白房间。
四壁光滑如镜,却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中央悬着一枚浑圆水珠,内部缓缓旋转着无数微小星系。
水珠下方,摆着一张木桌,桌上摊开三份文件——一份盖着总会“永续理事会”
火漆印,一份印着“开垦团”
七芒星徽记,第三份,纸页泛黄,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远道亲启,勿交第三人。”
罗南盯着那行字,呼吸停了半拍。
这不是罗远道的字迹。
是父亲罗维的。
他从未见过父亲的亲笔字,只听母亲提过一句:“你爸写得一手好瘦金,可惜从不给人看。”
而眼前这字,锋棱毕露,笔画间有金属冷光,确是瘦金体无疑。
可问题在于——罗维死于二十七年前,死因是“信力反噬引的意识雪崩”
,档案里连张遗照都没有,所有私人手稿均被总会列为“一级污染源”
,当场焚毁。
眼前这份,怎么会在老埃尔斯的记忆里?他凝神再看,现水珠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涟漪,涟漪中映出另一重影像:昆仑山观测站废墟,雪夜,罗远道站在坍塌的穹顶下,仰头望着漫天星斗。
他左手中握着一支钢笔,右手却悬在半空,指尖离那枚水珠仅半寸之遥。
水珠内星系旋转骤然加,其中一颗暗红色恒星猛地爆亮,随即化为一道细线,直射罗远道眉心。
罗南瞬间明白了。
那不是记忆回放,是“预载指令”
。
老埃尔斯临死前,将一段被加密、被压缩、被伪装成记忆片段的指令,通过“暗面种”
对信力网络的天然亲和性,反向注入到罗远道的潜意识底层。
而触条件,就是罗远道在特定时空坐标下,对特定信标产生特定强度的思维共鸣——比如此刻,当罗南以“幻魇领域”
最高阶“观梦如观己”
的境界切入,其精神频率恰好与罗远道当年在昆仑山留下的意识残响达成谐振,于是指令激活,水珠显形,父亲的手迹重现。
指令目的何在?罗南目光扫过三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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