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地震仪下(1 / 4)
蔚素衣也感应到了,移目看去。
但见那人,大概率是复制人吧,就在那里轻摆了下头,好像是对他们示意,随后便迈步离开。
只是他摆头的方向,与他所行方向完全不同。
罗南也给晃了一下,倒是旁边的蔚素衣轻赞一声:“运气不错!”
说罢,她就朝着那个复制人摆头指示的方向而去。
这其实是走了回头路,前面就是他们抵达山谷所乘的电梯。
罗南不确定,蔚素衣收到的信息与他是否等同,但这种时候,轮不到他来操心。
他们确实回到了之前罗南没再追问,只把“克星”
的躁动压在耳道深处,像压住一簇随时会爆开的幽蓝火苗。
它怕的从来不是时繁本人,而是那具躯壳里早已被“上载”
剥离、沉入意识深渊的残响——某种比死亡更顽固的执念,某种比背叛更锋利的锈蚀。
而蔚素衣点名要见她,不是怀旧,不是试探,是拔钉。
车窗外,“千丝”
枢纽正缓缓旋转,银灰色的地表浮现出蛛网般的轨道光带,远处几座悬浮生态穹顶泛着淡青微光,像垂死恒星残存的呼吸。
车内却静得能听见费赛指节无意识叩击方向盘的节奏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戛然而止。
哈梅茨调出的虚拟工作区悬停在半空,光标在“界幕大区·万神殿探视申请表”
标题上微微闪烁,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。
“老普,你确认要同往?”
哈梅茨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凿,“‘白梭’疗养院的预约已锁定,医疗协议签署完成。
你若现在随行,所有流程即刻作废。”
罗南侧过脸,目光掠过她额角一缕未束紧的碎,又落回她垂在膝上的手——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常年握笔或持械留下的薄茧。
这不是经纪人该有的手,倒像是某个早已退隐的战术顾问。
他忽然想起蔚素衣说“人的变数很多”
,而此刻她指尖悬停在虚拟屏边缘,仿佛只要轻轻一触,就能抹去整张申请表,连同背后那层看似严密实则千疮百孔的“保护”
。
“哈姐,”
他开口,声音带着老普惯有的沙哑疲惫,却奇异地稳,“我这伤,是撞在‘六号位面’主控台上的。
当时系统过载,警报红得像血,可我第一反应不是护头,是把备用能源阀推到底——您说,这种人,真适合躺在疗养院看天花板吗?”
哈梅茨瞳孔微缩。
费赛猛地扭头:“操,你……”
“费赛。”
蔚素衣忽然出声,音调不高,却像一道冷刃劈开空气。
她依旧闭着眼,睫毛在舱内柔光下投出细密阴影,“路是你选的。
方向盘,也是你握的。”
驾驶室骤然死寂。
费赛喉结滚动,慢慢转回头,盯着前方不断延展的磁浮轨道,指节再次叩击——这次很轻,像在给自己打拍子。
哈梅茨沉默三秒,抬手,在虚拟屏上点下“提交”
。
光标跳转,进度条无声推进,最终凝成一行小字:“申请已受理。
探视许可编号:qx-7742-a。
时限:标准时2小时。
陪同人员限1名。
备注:被探视者‘时繁’处于‘认知缓释’状态,禁止任何形式的精神共鸣接触。”
“认知缓释”
四个字像冰锥扎进罗南耳膜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昏迷,不是休眠,是大脑皮层被强制接入“星盟”
最高阶的认知滤网,所有记忆、情感、逻辑链皆被拆解为零散数据流,在安全阈值内缓慢重组。
换言之,时繁的意识正在被一寸寸刮骨削肉,剔除“不稳定因子”
,只留下可供审讯或研究的“纯净残片”
。
车停了。
不是终点站,而是临时中转港。
舷门滑开,冷冽的金属风灌入车厢。
哈梅茨率先下车,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,高跟鞋敲击合金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像在逃离什么。
费赛没动,直到蔚素衣起身,墨镜后的视线扫过他后颈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灰斑——那是早期神经接口烧蚀留下的印记。
他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猛地拉开车门,跳下去,反手狠狠甩上,震得整辆车嗡嗡作响。
罗南跟着下车,脚下是“千丝”
枢纽第七环带的维修甲板。
头顶穹顶并非实体,而是由亿万片光学调节板拼接而成的动态天幕,此刻正模拟着深空背景,几颗人造恒星缓缓明灭。
远处,一艘通体哑光黑的飞梭已静静悬停,机腹下方,六枚收拢的矢量喷口泛着幽蓝冷光——不是商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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