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多余物下(1 / 4)
罗南很顺利地结束了考核,从测验场里面出来,迎面就是康济的赞佩:“普先生太稳了,我别的看不懂,只看数值,真的就是一条斜线上去,几乎没有波动,而且最后的成绩也非常好。”
你这个评价就很懂。
罗南方一笑,那边的监考官芒宥也微笑过来:“行啊,普壬,你这个表现,比很多在天人阶段打磨了多年的老手,都要来得圆熟老辣。”
康济和芒宥的评价其实是一回事,罗南也就一并回应了:“主要是平常观察的多一些。”
“你是个有心血肉分身踏出训练基地大门时,正逢泛音城黄昏。
天幕被“天渊灵网”
调制出低饱和的琥珀色光晕,街道上悬浮车流如凝滞的琥珀河流,无声滑行。
行人步履从容,衣饰考究,连空气都带着一种被精密过滤过的微凉甜香——这是泛音城的呼吸节奏,也是它最危险的伪装。
分身没有抬头看天幕,只低头扫了一眼脚边排水格栅缝隙里爬行的金属蜘蛛。
那小东西通体银灰,复眼是两粒幽蓝微光,在阴影里静止了整整七秒,才继续向前挪动半寸。
罗南在训练场里就注意到了它。
不是因为它特别,而是因为……它太不特别了。
泛音城有三万七千四百一十二个同类监控单元,分布在每一条街巷、每一处通风口、每一扇智能玻璃之后。
它们本该同步眨眼、同步转向、同步休眠。
可这只蜘蛛,迟滞了零点三秒。
就是这零点三秒,让罗南确认:它不是泛音城行政监控网的常规节点,也不是“天渊灵网”
的底层探针——它是“蛛网”
的触须,而且,是刚伸出来的那一根。
分身嘴角微扬,却未笑出声。
他拐进旁边一条窄巷,巷子两侧是浮雕式能量导管,脉动着淡青色冷光。
他伸手按在管壁上,掌心温度骤升,一缕极细的暗红血丝从指尖渗出,顺着导管表面纹路游走,像活物般钻入接缝深处。
三秒后,导管内青光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原状,但频率快了07赫兹。
巷口监控蜘蛛的复眼蓝光,也同步闪烁了一次。
这不是干扰,是校准。
罗南早就不信“被动隐身”
这种说法。
所谓隐匿,从来不是抹除存在,而是把自身波动,调谐成环境背景噪音中一个可被忽略的谐波。
他现在做的,就是把自己这具血肉分身,塞进泛音城这座巨大仪器正在演奏的乐谱里,成为它第十七小节里一个本该存在的休止符。
他继续前行,脚步不疾不徐,路过三家咖啡馆、两座全息广告牌、一座微型生态穹顶。
每经过一处,血肉分身都会留下一点“火种”
的余烬——不是燃烧,而是沉降。
那点暗红光斑落在地面、椅背、广告牌底座的阴影边缘,像被风干的血渍,又像某种古老图腾的残片。
它们不光,不热,甚至不反射光线,但只要“蛛网”
试图扫描这片区域,就会在数据流中撞上一道极其微弱的逆向熵增扰动。
不是屏蔽,是误导。
就像往清澈溪流里撒一把同色沙砾,水还在流,但谁也说不清哪一粒沙,原本就该在那里。
他走了十八分钟,停在一栋六层旧式公寓前。
外墙覆着苔藓状生物涂层,正缓慢吞吐氧气。
门禁系统是老型号,需要指纹或声纹验证。
分身没碰门,只是站在门前三米处,抬起左手,缓缓张开五指。
五道近乎透明的血线从指尖垂落,没入地面。
三秒后,公寓一楼左侧窗内,一盆绿植的叶片无风自动,轻轻翻转,叶背露出一枚微型光学透镜。
镜头对准分身,焦距自动调整,将他的面部轮廓、瞳孔震颤频率、颈动脉搏动节奏,全部录入。
同一时刻,分身耳后皮肤下,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凸起悄然鼓胀,又迅平复——那是“火种”
在应答。
门开了。
没有机械音,没有光效提示,只有门轴出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来自几十年前的叹息。
分身跨过门槛,身后门无声合拢。
楼道里灯光昏黄,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银灰色的神经织网——那是“天渊灵网”
早期布设的冗余信道,早已废弃,却从未被彻底拆除。
此刻,那些织网正以每秒十三次的频率,极其轻微地明灭。
他上了二楼,左转,停在204室门前。
门没锁。
他推门而入。
屋内空旷得异常。
没有家具,没有装饰,四壁雪白,天花板中央悬着一颗直径三十厘米的哑光黑球,静静旋转。
球体表面没有接口,没有散热孔,甚至连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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