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不过是避重就轻偷梁换柱罢了(4 / 84)
太过自信了。
朱允熥这边,倒是没有搭理这群人的脸色,他淡声道:
“其一立法以塞漏洞,严刑以儆效尤,筑不可逾越之铁律,我大明朝合该印信分权,文书三联制,即刻颁行《户部税粮文书印信管理条例》;在分权制衡,州县空白文书用印,需户房书吏、县丞(或主簿)、知县三人同时在场,缺一不可,印信分由三人掌管部分密钥或印模,合则成印,杜绝单人舞弊。”
“三联文书,税粮文书采州县存根、解送户部、纳粮户三联制;所有联次需同版、同号、同印,骑缝处加盖特殊骑缝章,如户部特制火漆印;存根联留州县备查,解送联随粮解部,执照联交纳税户,户部核验时,需三联合一,印鉴、编号、内容完全吻合方为有效,此法专克先盖印后填写及一印多用!”
“严刑峻法,凡违此例者,先盖印后填写,首犯官吏,斩立决,家产抄没;同谋及知情不报者,流三千里,永不叙用;一印多用,伪造、盗用、滥用官印者,主犯凌迟,诛三族;从犯及监管失察之上官如布政使、按察使,斩监候;文书三联不符者,相关经手官吏,杖一百,革职永不叙用,追缴赃款十倍罚金。“
“再者,必须使用火漆封印,编号备案制,户部统一制作带有唯一编号、特殊暗记,也就是微雕、特制颜料的火漆封印,随空白文书下发州县。州县填好文书、加盖官印后,必须当场以该火漆封印密封文书关键部位,并将封印编号登记在州县存根联及上报户部备案,户部接收时,核验封印完整性、编号及暗记。此法使任何私自篡改文书内容的行为都留下无法消除的破坏痕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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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!殿下年少气盛,锐意革新,其心可嘉。然治国之道,贵在老成持重,循序渐进!程朱理学,经宋元两代检验,乃社稷稳定之基石。今若弃千年之成法,采殿下所谓荀学重法之术,无异于拆屋毁梁,根基动摇!殿下所倡密织法网、严刑峻法,听之似有道理,然具体如何施行?法由谁定?权责如何厘清?此等关乎国本之巨细,岂是空重法二字便可解决?若仓促行之,恐法令滋彰,胥吏借此鱼肉百姓,酷吏横行,反致天下汹汹!老臣一片赤心,非为己谋,实为殿下计,为大明江山万世基业计!殿下既如此贬斥老臣之策,老臣伏请殿下示下,以荀学之道,对此舞弊之症,究竟有何高妙良方?亦让老臣及满朝同僚,见识荀学务实之效!”
也就是这个时候。
户部尚书郁新立刻出列附和。
语气恳切中带着质疑:“陛下,任公所极是!“
“臣掌户部,深知钱粮事繁,吏弊如疥癣,除之不尽。殿下程朱空谈,然我朝自开科取士,以理学取人,所得官吏虽非尽善,然纲纪伦常得以维系,上下尊卑得以分明,此乃理学教化之功!”
“殿下制度漏洞,臣亦认同需完善,然此等具体章程之修订,与学术何干?莫非不用荀学,我大明便不能修订《户部则例》、不能严管印信了?此乃混淆视听!反观荀学,其性恶,视官吏如虎狼,必以严刑酷法待之。若依此而行,则君臣相疑,官民相仇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臣冒死敢问殿下:殿下所倡荀学之法,其法度之细则何在?其推行之步骤何在?其防范酷吏之制衡何在?若无具体可行之策,仅以重法二字冠之,岂非比老臣等之空谈,更为虚妄?殿下指责任公方案是给伤口敷金粉,然殿下之策,恐是剜肉补疮,痛彻骨髓而病根犹在啊!伏乞殿下明示具体方略,若真能切中时弊,行之有效,臣等自当心服口服!”
其他一些文官也纷纷低声附和了起来。
“是啊空重法,如何操作?”
“秦法之酷,殷鉴不远。”
“吏治根基在教化人心,岂能一味威吓。”
“殿下年轻,恐未深知实务之艰难。”
“荀学?不成,不成啊。”
看着这群文人偷偷摸摸,低声附和的样子。
朱允熥面色平静。
有点意思。
这任亨泰维持表面恭敬,强调老成谋国与赤胆忠心,用殿下息怒、惶恐、伏请、伏乞等词保持礼仪,强调自己是为国为民,占据道德高地。
这特么不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,对着他在指指点点吗?
好家伙。
原来早在明朝,就有人喜欢玩这一套了啊。
不得不说。
这套组合拳是很有用的,同时任亨泰也确实用这番话,捍卫了程朱理学的正统性与有效性,他这番话强调理学是经世致用之学,核心在正人心、明教化,是维系社会秩序、纲纪伦常、上下尊卑的基石。
将吏治之弊归因于人心不古,而非制度本身,并反驳他朱允熥的空谈指控,声称这是洞悉人性之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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