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 世间对错(2 / 3)
建立逐级审核制度,以府审县,以省审府,最后各省与户部核对。
加上父皇后来设下的损耗之法,便可减少地方官吏往返对账之苦,此事便可圆满解决。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:“标儿,你这是天平天子的做法,四平八稳,无功无过。
可若是局势危急,你也如此处置,那便是失之于宽,搞不好会养虎为患的。”
见朱标不解,朱元璋问道:“空印案发生在洪武九年,大明已经成立九年了,空印账册也已经用了九年。
这九年中,可有一个臣子,对咱说过此事吗?没有,一个都没有,若不是咱自己发现了,只怕永远也不会有人说!
你有没有想过,既然官员是迫不得已才弄出空印章册这一套办法,那为何没人向朝廷建议后来的那些法子呢?”
朱标犹豫道:“既是前朝旧例,他们中很多也在前朝为官过,朝廷未立新法之前,差使还得办,自然就用老办法了。
至于无人向父皇禀告此时,当时大明初定,官员们尚不知朝中风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不愿出头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朱元璋冷笑道:“是有这种可能,但朕不这么想。朕想的是,他们觉得朕不需要知道天下如何治理。
他们觉得,朕是皇帝,只要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就行了,如何治理天下,是他们读书人的事儿!
这么明显不合理的做法,他们不想着改进,不想着跟朕商讨,一味地以前朝旧例做当挡箭牌!
朕要杀的就是这份心思!贪官污吏固然可恨,想要架空皇权,自行其事更可恨,他们死得不冤!”
朱标愣了片刻:“可是各地主官那么多,总有真心办事之人。总不能说都有架空皇权之心吧!”
朱元璋冷然道:“有又如何?从一堆死鱼眼睛里挑珍珠吗?你可知逐一甄别,需要多久的时间,多大的精力?
大明刚刚开国九年,天下那么多大事要做,你为了不冤枉几个官儿,动这么大阵仗?愚蠢!”
朱标叹息道:“儿臣懂了,你不是不在意杨成的死活,你是不在意所有人的死活,除了咱们一家?”
朱元璋听出了儿子心中的愤懑,他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,眼神望着武英殿的棚顶,有些茫然,就像穿过了时空,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“标儿,曾经的我不是这样的。当我年幼时,我和你一样,相信这个世间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
可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对错,不过是人们在无能为力时,安慰自己的一种幻觉。
当我全家勤勤恳恳地为地主种地,饿死都不偷不抢时,我以为这是对的,但现实告诉我这是错的。
当我父母都饿死后,我当了乞丐,又当了和尚,依旧不偷不抢,只想吃口饭活下来。
我以为这是对的,但那些随时饿死的乞丐和倒在化缘路上的和尚告诉我,这还是错的。
很多人在杀人抢劫,我以为这是错的,但我发现,只有他们才能活下来,他们是对的。
于是我也开始杀人抢劫,我杀得越狠,地位就越高,抢的越多,拥护我的人就越多。
最后我成了皇帝,不是因为我最善良,最诚实,是因为我最会杀人,最会抢东西。
所以我经常在想,这说明什么?这我说明我就是对的,别人就是错的。
至少从几率上看,我对的时候一定比别人对的时候多。否则我什么我成了皇帝,而不是别人呢?
我没有占过他们的便宜吧?所有人的出身里,我即使不是最低,也差不多。
所以我能成为皇帝,一定是因为在每一个机会上,每一件事上,我都比别人对的多,错的少!
既然如此,当想法不同时,我为什么要听别人跟我说的那些屁话,我按自己的想法做就是了!
按照我的方法做,对的可能性更大,按照别人的方法做,对的可能性更小,难道不是吗?”
朱标目瞪口呆,这是朱元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告诉他,一个皇帝独断专行的理由。
这理由是如此奇葩,如此幼稚,但又偏偏有着不可辩驳的逻辑,让他不知从何说起。
的确,即使将来自己也是要当皇帝的,可自己能当这个皇帝,最大的原因,是自己是父皇的嫡长子。
所以从这个逻辑上说,自己其实并没有机会充分证明,自己对的几率就比别人更大。
所以从这个逻辑上说,自己应该趁父皇还活着,好好学学父皇是怎么做皇帝的,而不是自己瞎捉摸。
身边有个历史系皇帝专业的特级教授给你讲课,你不好好听讲,反而走神儿溜号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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