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夜半纸条李昭月的格物笔记(1 / 2)
那老道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,苏无为站在窗前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没人来。
巷子里的驴车还在,赶车的年轻人换了个姿势,靠着柴火堆打起了呼噜。
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光影在地上拉成一条一条的,像谁拿毛笔乱甩了几道。
苏无为放下帘子,坐到床上,把光幕调出来。
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”
“自然养回:+半个时辰(好好歇了一觉)”
“旁支差事:识破盯梢者身份(13)――太子的人已认,秦王的人已认,写到半夜的时候也想过。
道法靠悟,格物靠证。
一个向内求,一个向外求。
但走到头――是不是同一条路?
他想了想,认真道:“都是探天地之理的法子。
只是道法靠‘悟’,格物靠‘证’。
殊途同归。”
李昭月若有所思,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脚步。
没回头。
月光照在她背上,道袍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,像水墨画里的山峦。
“小妹有一个想法。”
她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些,“若将符的气机回路,用你的‘电理’推演,或许能创出更厉害的符法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公子若有空,可否帮小妹瞧瞧?”
苏无为靠在椅背上,笑了:“乐意之至。”
李昭月没回头,但苏无为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她推门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苏无为低头接着看那卷竹简。
越看越心惊。
李昭月不光记了他讲的东西,还加了自己的悟处――有的地方他用格物的话讲,她拿道门的说法重新解;有的地方他自己都讲得含含糊糊,她反倒用符的例子给补圆了。
最后一页,她画了一张图。
左边是“气机回路”,右边是“电理回路”,中间画了个等号。
旁边批了一行小字:“道法自然,格物亦自然。
名异实同,何必分彼此?”
苏无为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忽然有点恍惚。
这姑娘要是生在千百年后,怕是能成个格物大家。
他把竹简翻到最后一页,预备卷起来收好。
手指碰到竹简的夹层――不对劲。
这一页比别的厚。
他捻了捻,发觉两层竹简中间夹着东西。
小心地拨开,里头掉出一张纸条,叠得方方正正,巴掌大小。
苏无为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还没干透,写得很急,有几笔都飞了:
“今夜子时,城北校场,有人要见你。
独自来。”
字迹陌生,不是李昭月的。
也不是裴惊澜的,更不是李淳风的。
苏无为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――空白。
他凑近闻了闻,墨里掺着股淡淡的松香味,是那种好墨才有的味儿。
写纸条的人,不缺钱。
他又把纸条举到灯下照――纸是好纸,宣州的楮皮纸,市面上五文钱一张,寻常人用不起。
苏无为把纸条放在桌上,盯着看了半天。
城北校场。
潼关是太子党的地盘,薛万彻的人刚在城门口吃了瘪,这会儿约他出去――是陷阱?
还是真有人要见?
若是陷阱,为什么写得这么直白?
直接留张纸条,就不怕他告诉别人?
若不是陷阱――谁会在这个时候约他?
他想起了巷子里那个老道。
“坎上坎下”,重险之象。
是警示,还是引路?
苏无为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巷子里的驴车还在,赶车的年轻人已经不打呼噜了,靠在柴火堆上,眼睛闭着,但呼吸的节拍不对――太稳了,稳得像装出来的。
巷口多了条狗,趴在地上舔爪子,但耳朵竖着,往客栈这边转。
苏无为放下帘子,坐回桌前。
他看了看光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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