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门开了门后不是人间(2 / 6)
然后它开了。
不是“裂开”,是“开”。
像一扇正常的门那样,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无声无息。
门轴都没响。
门后不是石室。
苏无为上次来的时候,门后是一条密道。
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,石室中央立着九口石棺,石棺围成一圈,中间是天子鼎。
但此刻――密道没了。
石室没了。
九口石棺没了。
天子鼎没了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很宽,能并排走三个人。
每一级台阶都打磨得很光滑,光滑得能照见人脸。
台阶两侧是石壁,石壁上刻满了壁画。
壁画从门框开始,沿着石壁往下延伸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看不见底。
苏无为举着火把凑近壁画。
第一幅画――一群人跪在地上,朝一座山叩首。
山是黑的,山顶站着一个三头六臂的人影。
人影的六个手里各拿着一把兵器――刀、剑、戟、斧、钩、叉。
兵器的尖上滴着血。
血滴在山下那群人的脸上。
第二幅画――那座山裂开了。
从山顶裂到山脚,裂成两半。
裂口里涌出黑色的水,水淹没了田地,淹没了村庄,淹没了那些跪着的人。
人在黑水里挣扎,有的只剩一只手在水面上,有的只剩半个头。
第三幅画――三个人站在裂口前。
一个穿道袍,一个穿僧袍,一个穿儒衫。
穿道袍的手里拿着一面镜子,穿僧袍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穿儒衫的手里拿着一把琴。
镜子照着裂口,佛珠悬在裂口上方,琴横在裂口前。
第四幅画――裂口合上了。
山又变成一座完整的山。
山顶上多了一座塔,九层的塔。
塔身是黑的,塔尖是红的。
塔的每一层都挂着一串铃铛,铃铛在风里摇。
第五幅画――塔裂了。
画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剩下的壁画被什么东西刮掉了。
不是“磨损”,是“刮掉”――用利器一下一下刮的,刮痕还很新,边缘是尖的,没有磨圆。
刮掉的部分从第五幅一直延伸到石阶深处,不知道有多长。
苏无为盯着那些刮痕,后背凉了一下。
有人来过。
比他们早。
把后面的壁画刮掉了。
为什么要刮掉?
后面画了什么?
释慧乘走到壁画前,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刮痕。
手指在刮痕上慢慢移动,从边缘摸到深处。
“刀痕。”
他说。
“戒刀。”
法琳愣了一下。
“佛门的人?”
释慧乘没答。
他的手指停在刮痕最深的地方――那里的石头被刮掉半寸深,露出底下新鲜的岩层。
岩层里嵌着一样东西。
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金箔。
释慧乘用指甲把金箔挑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
金箔很薄,薄得透光,上面刻着一个字――“戒”。
正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戒刀。
金箔。
刻着‘戒’字。”
释慧乘把金箔收进袖子里。
“是大业九年,随老衲一同封印天魔的佛门高僧――释道岳的戒刀。”
苏无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道岳大师还在世吗?”
“圆寂了。”
释慧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香炉里的灰。
“封印结束后第三年,他在禅房里坐化。
弟子推开禅房的门,他已经走了。
盘腿坐着,手里攥着念珠,面朝终南山的方向。”
释慧乘顿了顿。
“老衲一直不明白,他为何面朝终南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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