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16章凤鸣西岭(2 / 4)
“娘娘不可!”
苏文茵急忙道,“您乃国母,岂能——”
“国母也是女子。”
毛草灵打断她,“若我都觉得请工匠是丢脸的事,又如何说服世人女子可习百工?”
正说着,一个侍女匆匆跑来:“娘娘,宫中急报,陛下请您回。”
---
御书房内,气氛凝重。
乞儿国皇帝李承稷——当年那个被她以“替身公主”
身份嫁与的年轻君主,如今已过不惑之年,眉宇间多了沉稳,鬓角也有了星霜。
他面前摊着一份奏折,脸色不豫。
“灵妹,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奏折推过来。
毛草灵接过,迅浏览。
是御史台的联名上奏,洋洋洒洒千言,核心只有一句:“凤鸣有违祖制,蛊惑人心,请即取缔。”
“谁领的头?”
“老御史周崇礼。”
李承稷揉着眉心,“他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及朝野。
今日早朝,半数大臣附议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?”
李承稷沉默片刻:“灵妹,才开三日,朝野已沸反盈天。
是否……暂缓几年?待风气渐开,再徐徐图之。”
毛草灵放下奏折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春光明媚,御花园中桃花正盛。
她想起里那些女子的眼睛,想起李三娘粗糙的双手,想起那个走了三百里路的姑娘磨破的双脚。
“陛下还记得贞观十八年,我初到乞儿国时的事吗?”
李承稷一愣: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
“那时后宫妃嫔欺我出身,在宴会上当众‘考校’才艺,要我弹筝。”
毛草灵转身,目光清澈,“我不会。
不是谦虚,是真不会。
在春风楼时,我只学了诗文算数,乐器一概未习。”
李承稷想起来了。
那晚她当众出丑,成了后宫笑柄。
他虽出面解围,但心底也有过疑惑:堂堂“公主”
,怎会不通音律?
“后来我问柳如弦——就是如今的琴艺先生——为何不教我乐器。
她说:‘你眼中有一团火,这火不该锁在宫商角徵羽里。
楼里其他姐妹学琴学舞,是为了取悦他人。
但你,该学取悦自己的本事。
’”
毛草灵走到李承稷面前:“陛下,凤鸣教的,就是‘取悦自己的本事’。
不是让女子学了技艺去取悦男子,是让她们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——是卖豆腐还是开商号,是相夫教子还是悬壶济世,或者两者兼顾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用心。”
李承稷叹息,“但朝局动荡,边关也不太平。
此时强推女子,恐生内乱。”
“陛下以为,取缔就能安内?”
毛草灵摇头,“那些走了三百里路来求学的女子,若被赶回去,心中种下的是顺从,还是怨恨?那些偷偷卖了嫁妆来读书的寡妇,若希望破灭,是安静归家,还是绝望生事?”
她拿起那份奏折:“周崇礼御史有三房妾室,最小的才十六岁,比他孙女还小。
他家中女眷不许识字,说是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。
可他自己书房里,春宫图、艳情诗藏了不少。
这样的‘德’,是要女子蒙昧如羔羊,任人摆布。”
李承稷皱眉:“灵妹,此话过激了。”
“那我说个不过激的。”
毛草灵直视他,“陛下可曾想过,为何乞儿国盐铁专卖年年亏空?因为主管的官员不识数,账目糊涂。
若让培养的女子去做账房,她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,必比那些靠祖荫的纨绔尽心。”
“女子为官?”
李承稷摇头,“这太过了。”
“先从小吏做起。
户部、工部那些抄写算账的职位,女子为何做不得?”
毛草灵步步紧逼,“陛下总说人才匮乏,可一半人口被禁止读书做事,人才从哪里来?”
窗外传来钟声,是报时了。
李承稷起身踱步,良久,停在她面前:
“灵妹,你可知我最大的担忧是什么?”
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我怕你……成了众矢之的。”
李承稷声音低沉,“这些年来,你推行新政,得罪了多少权贵?如今又要动千年祖制,那些人的矛头,会全部指向你。
我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”
毛草灵心中涌起暖意。
十七年夫妻,他们有争执,有分歧,但这份担忧是真的。
“陛下,若怕箭矢便不敢举旗,那旗帜永远竖不起来。”
她轻声说,“我不是一个人在举旗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