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23章十年灯影(2 / 5)
毛草灵是卢氏的远房侄女,自幼父母双亡,被卢氏接到长安抚养,情同母女。
“使者三日后出。”
最终,房玄龄只能说,“领队的是李靖将军的次子李德奖,稳重可靠。
陛下的意思是,不强求,只是传达朝廷的意思,让她自己选择。”
卢氏擦干眼泪,站起身:“我要随使者一起去。”
“夫人!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卢氏的声音异常坚定,“这十年,我没有一夜能安心入睡。
我要亲眼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,要亲口问问她,愿不愿意回来。
如果她愿意,哪怕拼上我这条命,我也要带她回家。”
房玄龄看着妻子眼中的决绝,知道再劝无用。
他长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,长安城外。
秋风猎猎,旌旗招展。
由三百名精兵护卫的使者队伍整装待,马车六辆,载着送给乞儿国皇帝的礼物——江南的丝绸、景德镇的瓷器、岭南的珍珠、蜀地的锦绣。
卢氏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,掀起车帘一角,回望渐行渐远的长安城墙。
五十岁的她早已不复年少时的容颜,但眼中那份坚定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车队最前方,李德奖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车队。
这位年轻的将领今年不过二十五岁,却已随父亲李靖征战多年,沉稳干练。
临行前,陛下特意召他入宫,嘱咐道:“此去不为施压,只为传达朕的心意。
若她愿归,朕必以公主之礼待之;若她愿留,朕也衷心祝福。”
马蹄声踏碎秋日的寂静,车队沿着丝绸之路向西行进。
出了玉门关,景色陡然一变——无垠的戈壁、连绵的沙丘、偶尔可见的绿洲和驼队。
卢氏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,最初几日还能强撑,到后来水土不服,上吐下泻,整个人迅消瘦下来。
李德奖几次劝她留在沿途驿站休养,等回程时再接她,都被她拒绝。
“我能撑住。”
她总是这样说,然后服下随身携带的药丸,继续赶路。
如此行了一个多月,终于进入乞儿国境内。
这里的景色又与戈壁不同——广袤的草原如绿色绒毯铺向天际,远处雪山巍峨,近处牛羊成群。
草原上的牧民见到使者队伍,纷纷勒马驻足,好奇地打量。
又行数日,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与长安城的方正规整不同,这座城依山而建,城墙是灰白色的石头砌成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城楼高耸,旌旗飘扬,城门口人来人往,商旅络绎不绝。
“那就是乞儿国的都城,白鹰城。”
向导介绍道,“十年前还只是个小部落聚集地,如今已是西域最大的贸易城市之一。”
车队在城门前停下,守城士兵查验文书后,恭敬地行礼放行。
城门内,早有乞儿国的官员等候——为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官,穿着乞儿国特有的右衽长袍,头戴毛皮镶边的帽子。
“在下乞儿国礼部尚书阿史那·莫贺,奉凤主之命,恭迎大唐使者。”
文官操着流利的汉语,举止得体。
李德奖下马还礼,双方寒暄几句后,莫贺引着车队向城内走去。
卢氏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街道宽阔整洁,两旁店铺林立,招牌上写着汉字、突厥文、回鹘文等多种文字。
行人穿着各异,有草原牧民打扮的,有西域商人装束的,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碧眼的胡人。
最令她惊讶的是,街上有不少女子不戴面纱,大方地走在街上,有些还骑着马。
“乞儿国在凤主推行新政后,废除了许多旧俗。”
莫贺似乎察觉到她的惊讶,主动解释道,“女子可以读书、经商、继承家产,也可以自由婚配。
凤主说,一个国家若有一半人被束缚,就永远无法真正强大。”
卢氏心中震动。
她想起长安城的女子,纵然是高门贵女,也大多困于深闺,一生荣辱系于父兄丈夫。
而这里的女子,却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。
车队穿过繁华的市集,来到一片宫殿建筑群前。
与中原宫殿的金碧辉煌不同,这里的宫殿多用石木建造,风格粗犷大气,但细节处又可见精致雕琢。
宫殿群中央最高的那座建筑顶上,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雄鹰雕像,展翅欲飞。
“那是白鹰殿,陛下和凤主处理朝政的地方。”
莫贺说,“凤主已在凤仪宫设宴,为诸位接风洗尘。
请随我来。”
卢氏在李德奖的搀扶下下车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虽然旅途劳顿让她面色憔悴,但她依然挺直脊背,维持着宰相夫人的仪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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