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29章十年一梦(2 / 4)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下的乌青显示昨夜又熬了通宵。
南境的水利工程是他登基以来最重要的民生项目之一,却因当地豪绅的阻挠和工匠的技术问题,进展缓慢。
“听说你今天在御花园站了很久。”
皇帝接过毛草灵递来的茶,声音温和,“想什么呢?”
毛草灵在他身边坐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十年夫妻,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——不需要每时每刻说话,沉默也可以是交流的一种方式。
就像此刻,皇帝知道她有话要说,但她需要时间组织语言。
“我收到大唐的来信了。”
最终,毛草灵还是开了口,“三个月前那封。”
皇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,但很快恢复自然:“嗯,朕知道。
使臣也跟朕提过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。
毛草灵看着皇帝的眼睛,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——他希望她留下,还是觉得她应该回去?
皇帝放下茶杯,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。
“灵儿,这十年,你为乞儿国做的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很稳,“你推行的新农具,让粮食产量翻了一番;你改良的纺织技术,让百姓有了更多收入;你设立的学堂,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……这些,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。”
毛草灵静静听着。
“但朕也记得,”
皇帝继续说,“你刚来的时候,夜里常常做噩梦。
有时候用大唐的方言说梦话,醒来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呆。
那时候朕就在想,是不是不该把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毛草灵轻声说,“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。”
“可你当时有选择吗?”
皇帝看着她,“青楼出身,被迫和亲,来到这里举目无亲……你当时的选择,真的是‘选择’吗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毛草灵一时语塞。
是啊,十年前的她真的有选择吗?从穿越到被卖,从青楼到和亲,每一步都是被迫的,每一步都像是在激流中挣扎,只能抓住最近的浮木。
她选择了留下,是因为那时她无处可去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她有地方可去了——回大唐,做国后夫人,在故土安享尊荣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选择,一个有退路的选择。
“陛下希望我回去吗?”
毛草灵问。
皇帝沉默了。
这一次的沉默很长,长得让毛草灵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朕希望,”
最终,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朕希望你快乐。
如果你觉得回大唐会更快乐,朕……会送你回去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艰难,但很真诚。
毛草灵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,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男人,此刻因为他可能会失去她而害怕。
但她也在害怕。
害怕如果回去,现那个“故乡”
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;害怕如果留下,将来某一天会后悔“为什么当时不回去”
;害怕无论怎么选,都会失去一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。
“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
毛草灵说。
“好。”
皇帝松开手,却又立刻握紧,“无论多久,朕都等你。”
四、夜访旧人
那晚,毛草灵做了个梦。
梦里她回到了长安的青楼,但不是被卖进去的那天,而是她要离开的那天。
姐妹们围着她,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往她手里塞东西——一块手帕,一支簪子,几枚铜钱。
老妈子站在人群外,远远地看着她。
那个总是板着脸、说话刻薄的女人,眼睛红了。
“出去了就别回来。”
老妈子说,“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老妈子走过来,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,“这个你带着。
饿了能换顿饭,困了能当个枕头。”
毛草灵低头看,是一本破旧的《诗经》。
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但保存得很完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年轻时有个相好,是个穷书生。”
老妈子别过脸,“他送的。
后来他考上了,娶了官家小姐,把我忘了。
书我留着没用,你带走吧。”
梦里,毛草灵抱着那本书上了马车。
马车驶出长安城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,青楼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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