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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第41章长夜将明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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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草灵立在凤仪宫正殿的台阶上,望着天际最后一抹残红被深蓝吞没。

殿内烛火通明,映得她身上那件深青色凤袍上的金线刺绣流光溢彩——这是她特意换上的,比平日的明黄少了几分华贵,多了几分凝重。

“凤主,唐朝使臣已在殿内等候。”

秋月低声禀报,“按您的吩咐,只让正使一人入内,随从皆在偏殿候着。”

“殿内伺候的人呢?”

“只留了奴婢和两个哑仆,其余都屏退了。”

毛草灵微微颔,拾阶而上。

裙裾曳过白玉石阶,出窸窣轻响。

行至殿门前,她稍作停顿,深吸一口气,然后推门而入。

殿内,一位四十余岁、身着唐朝三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,打量着墙上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。

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来,面容清癯,蓄着整齐的短须,眼神锐利却不失儒雅。

“下臣李玄礼,见过凤主。”

他拱手行礼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
“李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
毛草灵走向主位,抬手示意,“请坐。

听闻大人带来了家父的亲笔信?”

李玄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双手奉上:“此乃毛大人亲笔所书,请凤主过目。”

秋月上前接过,检查无异后才转呈给毛草灵。

锦囊用的是上好的杭绸,绣着兰草纹样——那是她这一世母亲生前最爱的图案。

她解开系绳,取出信笺。

纸是澄心堂纸,带着淡淡檀香。

展开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:

“灵儿吾女:暌违十载,父思女心切。

近来身染沉疴,太医言恐难挨过今冬。

每忆汝幼时绕膝之景,老泪纵横。

闻汝在乞儿国贵为凤主,既慰且忧。

慰者,吾女成才;忧者,相隔千里,恐此生再无相见之日。

陛下圣明,念旧情,许汝以国后之礼归唐。

望汝慎思,勿使老父抱憾而终。

父字,癸卯年三月廿八。”

信不长,字迹略显颤抖,确实似病中手书。

落款处的日期,是半个月前。

毛草灵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抬眼看向李玄礼:“家父信中所言病况,李大人可知详情?”

李玄礼叹道:“不瞒凤主,毛大人确已卧病月余。

太医说是心脉衰弱,需静养。

下臣离京前曾去探望,大人憔悴许多,言语间对凤主思念甚切。”

“既如此,”

毛草灵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拨浮叶,“家父病重,陛下却派李大人这般重臣千里迢迢出使,而非让本宫之兄或家中亲眷前来,倒是令本宫不解。”

李玄礼神色不变:“陛下体恤毛大人病体,不忍其子远行。

且此次出使,除了接凤主回唐,还有重修两国邦交之重任。

下臣不才,蒙陛下信任,担此职责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毛草灵啜了一口茶,“那李大人可知,这十年来,本宫在乞儿国推行新政,涉足朝政,甚至被册封为凤主,位同副君?”

“略有耳闻。”

李玄礼微微一笑,“凤主之才,令人敬佩。

只是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凤主可曾想过,”

李玄礼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“女子干政,历朝历代皆非长久之道。

如今乞儿国陛下对凤主宠爱有加,自是百般纵容。

然天威难测,圣心易变。

一旦失宠,凤主将何以自处?”

毛草灵放下茶盏,杯底与案几相触,出清脆一响。

“李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
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殿中那幅《江山万里图》前,“本宫在乞儿国十年,所行所为,非为邀宠,而为治国。

新政推行,百姓得益;女子学堂,开启民智;农商并举,国库充盈。

这些,是本宫与陛下同心同德、与朝臣群策群力之果,非一人之恩宠所能成就。”

她转身,直视李玄礼:“至于女子干政是否长久本宫倒想问问李大人,唐朝开国之初,平阳昭公主率军征战,助高祖定鼎天下;则天皇帝临朝称制,治下海内升平。

她们可曾因身为女子而误国?”

李玄礼脸色微变:“凤主,此言——”

“本宫知道,有些话在唐朝说不得。”

毛草灵走回主位,“但这里是乞儿国。

本宫既受陛下信任,百姓爱戴,自当竭尽所能,不负所托。

李大人所谓‘失宠’之忧,未免太小看本宫,也太小看乞儿国的君臣百姓了。”

殿内一时寂静。

烛火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,如对峙的巨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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