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52章凤鸣长安(2 / 3)
沉着岁月与权谋磨砺出的冷静与疏离。
而眼前这少女,眉眼弯弯,唇角噙着一丝娇憨又明媚的笑意,那是真正被锦绣堆、蜜糖罐娇养出来的天真与恣意,不染半分尘埃。
可这怎么可能?!
记忆的闸门被这惊骇欲绝的一眼硬生生撞开,埋藏在最深处、早已蒙尘染血的碎片,尖啸着翻腾而出。
十年前的青楼,烈焰冲天,浓烟蔽月。
老鸨凄厉的咒骂,姑娘们惊恐的哭喊,木材断裂的噼啪声,皮肉烧焦的可怕气息……还有,母亲——那个她穿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、憔悴却温柔的女人,在最后时刻,用尽力气将她从窗口推入楼下等待接应的、铺着厚厚稻草的马车时,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,和那句被火光与嘈杂吞噬的、嘶哑的呼喊:
“带灵儿走!
快走!
妹妹……妹妹还在里面……”
马车疯狂颠簸着逃离火海,她回头,只看见那吞噬一切的狰狞火舌,将三层木楼舔舐成一座巨大的、噼啪作响的熔炉。
妹妹……那个只比她晚出生片刻,据说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,毛草灵几乎从未清晰记忆过的至亲,就此被宣判了死亡,连同她们那昙花一现、旋即堕入污泥的“罪臣之女”
的身份。
十年间,她以“毛草灵”
之名重生,挣扎,攀爬,戴上凤冠,执掌权柄。
她以为过往早已烧成灰烬,深埋地底。
她甚至很少去回想那场大火,那更像是一个模糊而疼痛的旧梦魇。
可现在,梦魇里的亡魂,穿着大唐公主的华服,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,站在了这大唐帝国权力中心的花园里,对着她,缓缓地,绽开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初看明媚,细品之下,却像浸在早春冰水里的刀锋,寒气丝丝缕缕,渗入骨髓。
少女直起身,转过身,彻底面向她。
目光相接。
毛草灵清晰地看到,对方眼中映出自己骤然失血、苍白如纸的脸,以及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。
而对方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里,先是一点点浮现出恰到好处的、属于陌生人初见时的礼貌探究,随即,那探究慢慢沉淀,被一种更深、更黑、更复杂的东西取代。
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又像是某种积蓄已久的情绪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抬步,朝着毛草灵走来。
海棠红的裙摆拂过青石板上的落花,悄无声息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每一步都踩在毛草灵濒临崩溃的心弦上。
周围的空气凝滞了。
阿蛮显然也现了这骇人的相似,惊得倒抽一口冷气,下意识地上前半步,想要挡在毛草灵身前,却被毛草灵用眼神死死止住。
礼部的小吏更是目瞪口呆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少女在毛草灵面前三步远处站定。
这个距离,足够毛草灵看清她脸上最细微的纹路,看清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恨意,如何与脸上甜美无邪的笑容奇异而和谐地共存。
她微微偏了偏头,声音清凌凌的,如同玉珠滚落银盘,却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、玩味的语调:
“这位……便是远道而来的乞儿国凤主么?”
她的目光,像最细腻的丝绒,缓缓扫过毛草灵身上代表着一国女主尊荣的翟衣,扫过她间璀璨的十二树花钗,最后,定格在她那双努力维持平静、却已然掀起狂澜的眼眸深处。
然后,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,那笑意抵达眼底,却未化开半分暖意,反而凝结成更尖锐的冰棱。
她向前倾身,用只有她们两人,以及最近处的阿蛮才能听清的音量,一字一句,轻轻说道:
“姐姐,别来无恙?”
“你穿着这身衣裳,戴着这些头面,站在这里的模样……可真威风啊。”
她的气息拂过毛草灵耳畔,带着淡淡的、清甜的果香,话语的内容却淬着剧毒。
“只是不知道,午夜梦回时,你可曾听过烈焰焚烧梁柱的声音?可曾见过……至亲之人在火海里向你伸手的模样?”
毛草灵的呼吸骤然停止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她紧紧咬着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,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战栗。
少女似乎很满意她瞬间的反应,笑意更浓,也更冷了。
她慢条斯理地直回身子,广袖如云般拂过,目光掠过毛草灵僵硬的肩膀,投向更远处——那是含元殿方向,此刻,隐约有庄严的礼乐和马蹄踏在御道上的整齐声响传来,由远及近,沉稳而有力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乞儿国皇帝的仪仗,按日程,此时正该穿过长安城中最宽阔恢弘的朱雀大街,经由承天门,入太极宫,前来与唐朝皇帝进行最高级别的会晤,并接他的“皇后”
一同出席晚间的国宴。
少女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毛草灵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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