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校武场(1 / 2)
萧煜踏出杨昀兄妹栖身的小院。
方才杨昀血泪交织的控诉犹在耳畔,那张由郑怀中、荆襄私盐、晋王府编织而成的巨网,在他脑中已清晰得纤毫毕现。
晋王萧云!
这个伪善的三弟,手上沾的不仅是杨家的血,更是整个大燕官盐的窟窿。
可眼下,这张网还缺一个致命的绳结,一个能让萧政那等狠辣帝王也容不得的铁证。
当然了,萧煜也知道。
以现在自己的实力,还不能跟他硬碰硬。
所以,他没有着急,想了想之后,带着几名侍卫,前往校武场。
东宫校场地处皇城东北隅,四下以新伐的松木围成栅墙。
场内黄土夯地,碎石掺杂,风一卷便扬起细尘,带着股生涩的土腥气。
萧煜领着四名亲卫踏入辕门时,正听见营房方向传来一阵粗嘎的笑骂声。
邓元早已候在点将台下。
这位前县令如今套着一身不合体的玄色短褐,袖口挽至肘弯,露出两截苍白的小臂,发髻上还沾着点灶灰。
见萧煜来,他疾步上前,叉手深揖。
“殿下。”
萧煜摆手免了礼,目光越过他肩头,望向那排低矮的通铺营房。
“孤吩咐的事,办得如何?”
邓元直起身,脸上带出一丝自得,又夹杂着几分文人初涉军务的拘谨。
“回禀殿下,都按您的章程一丝不苟地办了。”
“这帮杀才,头一日进来,便被常将军留下的亲卫按在通铺里,剃了发,刮了垢,指甲缝都用猪鬃刷子烫了三遍。”
“另外,他们随身带的破衣烂衫,一律焚毁,每人新发了两套粗布短褐。”
“这两天,白米饭管饱,每人午间还加了一块咸肉,晚间有菜羹。”
“如今殿下听听这营房里的动静,喘气都透着一股蛮劲儿,嗷嗷待哺似的。”
萧煜听着,唇角微动,抬步向营房走去。
未及近前,便见几个刚吃饱的汉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通铺门槛上。
一个光头正旁若无人地抠着脚趾缝,嘴里哼哼唧唧;另一个黑脸大汉敞着怀,露出胸口狰狞的刺青,正用一根草茎剔牙。
他们见了萧煜,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连腰都没弯。
邓元脸色一窘,正要呵斥,萧煜却微微抬手止住。
他知道,这群人从死囚营那等人吃人的泥沼里爬出来,早已不知规矩为何物。
能洗干净、吃饱饭,已是天大的恩赏,若要他们成军,还得下猛药。
“吹号,集合。”
萧煜站在空场中央,声音不高。
邓元连忙从腰间解下一支黄铜短哨,鼓足腮帮子猛吹。
尖锐刺耳的哨音如同一把钝刀,生生撕裂了校场上懒散的空气。
“太子殿下巡营!都滚出来!”
邓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刹那间,营房像被捅了的马蜂窝。
木门被“哐当”踹开,人影跌跌撞撞往外涌。
有的提着裤子,腰带草绳还悬在半空;有的光着脊梁,将新发的短褐胡乱披在肩上;有的嘴里叼着半块干粮,一边跑一边嚼,渣子喷了一路。
没有人注意队列,没有人寻找伍长,他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,凭着本能往空场上挤。
两个身形相近的汉子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,肩膀撞在一起,当即互相怒瞪。
其中一个下意识地便要挥拳,拳头刚举到一半,瞥见场中央萧煜玄色锦袍的一角,又硬生生僵在半空,讪讪地缩了回去。
邓元举着沙漏,眼珠子随着那不断倾泻的细沙越瞪越圆。
他看着那千余人像锅沸粥一般在空场上乱窜,有人找不着北原地打转,有人蹲下去系草绳,还有人干脆叉着腰,站在人群外看热闹。
直到沙漏最后一粒细沙落下,邓元额角已见了汗。
这千余名死囚,总算勉强不再跑动,稀稀拉拉地挤成一片歪瓜裂枣的阵列,前后左右足足差了三四个肩宽。
萧煜站在原地,自始一动不动。
他脸上瞧不出雷霆震怒,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紧,只是那双眸子沉得骇人。
他前世虽未披过戎装,却也深知令行禁止是何等分量。
十分钟?
在真正的战场上,十分钟足够一支轻骑迂回包抄,足够箭雨覆盖三轮齐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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