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(1 / 2)
她猛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——从始至终,皇帝都没有问一句彭临,似乎他对这个“重犯”的逃跑,十分漠不关心。
天牢
齐望带着人将阿迟丢进了天牢,叫看守单独关了一间,上了大锁好生看管,再狠狠剜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天牢的房间比彭临在深室的那间大一倍,阴暗潮湿,高处有个透着月光的小窗,石砌的台阶有接近膝盖那么高,上面铺着厚厚的草席,这就是床榻了。有一木制长桌置于榻边,还有个脏兮兮的木桶放在角落。阿迟在草席上盘腿坐下,经过了一整晚折腾,她已累得快睁不开眼,却仍强打起精神,捻了两根草席上的枯草,置于桌上。
皇帝,还有齐望。
被押来的路上阿迟特地多问了几句。她弱弱问他,齐公公,你们是不是没能抓住重犯啊?
齐望瞪着她:“与你有什么关系!”
“如若我有些信息能让你抓到他,这可是大功一件……我能免除死罪吗?”
阿迟紧紧盯着齐望,他听到这问句一时发愣,继而深深皱起眉头来,然后直接上手推了她肩一把:“闭嘴!”再无多言。
——齐望的反应不像是抓到了人,却又对抓人这件事漠不关心,反应同皇帝十分一致,而且最重要的是,齐望那时若是看到了彭临,那根本不可能抓不到,他若没看到,又怎会第一时间指责自己私放重犯?
阿迟揉了揉被狠拍一掌的肩膀,又捻起一根枯草,放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:彭临。她此前并未仔细询问,彭临口中所说的接应是什么人,又是怎么传的信,只知道彭临终于下定了决心要逃,在她说“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”的时候,彭临说他还不能死,他得回去。回哪里?他懂北疆之术,与北疆人有姻,他难道是什么关键人物?
还有。她再拿起一根,在手中捻来捻去,始终没和桌上的那几根摆在一起。师傅。这才是她冒险来救彭临的最终原因。她想,师傅若真要那本书,就要想尽办法找到彭临,不管是要杀他还最终接应他;但如果师傅真有这么大能量,与朝堂关系如此密切,岂不是自己在宫中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握之中?她不信。再退一步说,彭临是自己放出去的,也承诺了会把书给自己,如若师傅再想拿到,就得来找自己——哈哈,来这天牢里找?
阿迟想着想着,想得笑了出来。怎么可能?那个惯常游山玩水、整日微醺的酒鬼师傅?只是她好像就是要经这么一遭狠的,才能够令自己安心——我可是舍命陪师傅了,阿迟心想。她身体渐渐放松了些,斜斜靠在里侧的泥墙上,脑中却更加混乱了,或许,真的应该提前与皇后讲一讲才对……
皇后?!她突然又坐起身,抓起新的一根枯草。皇帝说了,能救她的只有皇后,要她承认是皇后指使。阿迟瞪着眼睛对那几根枯草看了又看,她觉得自己至少又想明白了一件事:她被利用了,不管是被谁,最终的目标都直指皇后。
她把那几根枯草扯了个稀碎,两只手紧紧抓着头发。
阿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也不知道在天牢里睡了多久,她昏昏沉沉的,仿佛很久没有睡过觉一样。狱卒来送过一回水,她问了一嘴知道到了晌午,再往后她就过得丝毫不知道时辰了,又沉沉睡去。
再醒过来,她抬头看了一眼小窗,正瞧见一抹夕阳色挂在天边。原来一整天可以过得这般快。她渴极了,嗓子里像是冒了烟,很快就喝光了那一碗水,喝完她靠着墙开始想,难道皇帝打算这样慢慢饿死她?不行,她得想法子再挣扎挣扎。
阿迟扶着铁栏杆慢慢站起来,刚喊了一声“有人吗”,只见远远的大门处有了一丝光亮,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人径直朝着她走来,她眯着眼仔细辨认——
第一个来牢里看她的,竟是秋霜。
欣慰与失望在她心中不断交织,她一时分辨不清是哪种情绪占了上风。
这个自从她入宫以来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侍女,说是她在宫中的向导也不为过,秋霜十分熟悉宫中的规则,总是有这样那样钻空子的法子帮她,她总是叫她“大人”,可阿迟在她面前从未摆过什么大人的架子,还曾因着她“总是要花自个儿的银子偷偷帮大人您”的抱怨,阿迟还问皇后讨要过一些银两给她。这丫头看着银子就眼睛发光,财迷样的,一边仔细揣好一边扭头笑嘻嘻地发誓,“下次还帮大人!”
阿迟想着,不知为何竟笑了出来,问道:“又是……花了不少银子吧?”
秋霜拎来了一个小巧的双层木篮,正放在地上。听到阿迟说这个,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这一看,眼睛竟是红红的。
“花了,全都花了!大人不知道这地方有多难进呢!”她拿出了两碟小菜一个馒头和一壶水,“大人,是不是都没有吃东西?”
秋霜看了看阿迟所在的那小空间,桌上除了一个空碗以外别无他物,她赶紧把饭菜和水通过空隙递了进去,还拿了一双干净筷子。
“这是秋霜在晚膳时偷偷留下的,肯定不比华清宫的小厨房……大人千万别嫌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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