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1 / 2)
如果太后真的在那时候就算好了……
太后究竟是真的看准了他不会反,还是……她也在用他赌一把呢?
闵璋只觉得不寒而栗,头皮发麻,不敢再想了。他扭头看着闵瑄,随口转了个话题。
“殿下啊。我姑且叫你一声妹妹吧,你不要恼。我看你如今,似乎是……想法很多,年轻嘛,哈哈,我懂,若我的母后能走到君临天下这一步,我也会十分崇拜她。但是我有句难听话,思来想去还是想说给你听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争权吗?”
闵瑄摇摇头,这也是她疑惑的。男子,闵氏宗室旁支,目前是第一顺位,而立之年算是最好的年纪,人也算得上聪明。这样的人,竟然不愿坐上高位吗?
闵璋苦笑道:“就一句话。离皇权越近,离成人越远呐……”
闵瑄皱眉,不解。
“人各有志,我啊,我就是想做个人,做个活得稍微好点的人,哈哈。先皇当年夺嫡,手段狠辣,只留了我爹这一脉,这可能就是……我爹保佑啊!你看,现在哪儿还有人比我活得更好呢?只要大夏平安,我不愁吃喝,想做什么做什么,还能护着家人一起过好日子,我有两个儿子,前段日子好容易得了一个漂亮女儿!我还有个亲妹妹祥儿,二十有五的年纪,爹病死后我护着她,她不想嫁人就一直没嫁,你看多自由。”
闵瑄握紧了刀柄。她每个字都听进去了。想做个“人”?生而为皇室子女,真的可以如此潇洒自在吗?她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,不行啊。肃王是有选择的,他进可以举旗反叛、赢了便是新王,退可以跪地求饶、护佑一府平安。他当然想做王就有机会做王,想做人便可以做人。
可是同样流着闵氏的血,如果自己当初也不争不抢,现在要么在千里外北疆之王的后宫里,要么已不得不嫁了那迂腐何老头的长孙相夫教子了——这种未来,她不想要,闵瑄越来越确认了这一点。
她是只能靠自己拼的。她是没有别的路的。她走到今天,得到了、也失去了,早就回不了头了。她要随着母后继续往上走。
闵瑄沉默了太久太久,最后的最后,却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你的那个没嫁人的妹妹,现在……在做什么?”
“祥儿啊?”闵璋一愣,没想到长公主最后问起了自家妹妹。他挠挠头,说出来自己也很是不解:
“她好好的富贵小公主不做,天天在外头东奔西跑的,好似是,在教女孩子们念书呢。”
协力
与此同时,被留在栖云行宫的杜昭璃,带着唐景凌一同去了阿迟与秋霜所住的小院厢房。
阿迟留下了好几个瓷瓶,里头满满的都是药丸,正是杜昭璃后来吃的那种深红棕色药丸,原来除了放在静心苑殿内的那瓶,阿迟还为她做了这么多……那桌上乱七八糟摆着搓丸板、铜杵、竹刀、小锅,还留有一些未处理的草药渣。
而秋霜的桌上留着一张药方,上写“滋阴润喉汤:生地黄三钱,麦冬一钱,玄参三钱,川贝母一钱……”正是此前唐景凌失声后吃的养喉药方,那时阿迟只说了大概,是秋霜一字一句记录下来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歪歪扭扭的:“忌辛辣!忌热汤!忌开口!”
杜昭璃紧紧抓着那盛药丸的瓷瓶,几乎要握碎它。唐景凌将秋霜誊写的药方折了几折,小心收入怀中,心情复杂地再看向皇后,却见杜昭璃闭上了眼睛,深深呼吸,良久无言。
“唐副尉。”待到再开口时,她的声音已经平稳得一如往常,眼睛也再次缓缓睁开。“封锁小院厢房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如今她只能先封住它。
阿迟……请你等我出去,等我来见你。两人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出去——这也是我一直想要送你的礼物。
杜昭璃从袖口拿出一纸请罪书,递给唐景凌:“着人送入西京宫中,面呈太后。”
她听说了,废帝被驱逐出西京,肃王当廷自污,太后彻底封住了那群保守老臣的嘴——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时机。
她早早给太后写就的请罪书中,称御医温迟家人病重,要回去尽孝,留下了用药,疗效甚佳。她怜温御医孝心可嘉,助她调养有功,允了一个随从一路照顾,只是事出紧急,她未能向太后陛下及时禀报,因而谢罪。
这个时机最适合帮阿迟与秋霜正当脱罪。
魏太后何等老练,一眼便知,这是杜昭璃主动给出“自己准备好了”的信号。之前废帝被迁往宁州,她便以杜氏病弱为由一手压下,没让杜昭璃这个名义上的“废帝皇后”降级为妃随恪王一同离开西京——毕竟杜昭璃所在行宫,那京畿地区的民众,可还有大用处,想必杜昭璃能明白吧。
除夕日,魏太后以正规天子礼制,再领百官祭天,拜社稷、谒太庙。是夜,皇城全城戒严,中央重臣被轮流召入后宫偏殿守岁问安,杜长麟带兵接管了外城兵防,而皇宫的最后一批侍卫全部换成了长公主手下的心腹将士。
观察到这一点,知时局紧急,正旦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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