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(2 / 2)
巡捕装束,小臂上却套着一对皂色护袖,上面隐隐有些血迹。其人眉间清寒淡漠,周身仿佛萦绕一股若有似无的枯寂之气。她对闵瑄弯腰道,“巡察使大人。”
阿迟鼻子一皱,闻到此人身上一股怪异的腐腥味。
杜昭璃却觉得这名字着实耳熟,只一时想不起从哪里听过。
只见闵瑄对着杜昭璃的方向下巴一抬。那女子才半撩起眼皮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阿迟。
“小人是务州崖山郡巡捕营的巡捕,纪遥。”女子顿了顿,“兼任仵作。”
杜昭璃瞬间想起来了,她应是去年的武举女子之一……没想到调到这么偏远的地方,只做个巡捕?
闵瑄坐在诊桌前的太师椅上,再抬手示意侍卫。两人搬来了一把椅子,往杜昭璃身后一放。
“既然要听,便坐着听。”
杜昭璃却做出了“请”的姿势,示意阿迟。“还请西梁使者入座。”
闵瑄闭了闭眼。杜昭璃身后很快也多了一把椅子。二人这才坐下来。侍卫低头抱拳,退了出去。
闵瑄开口了。
“一个多月前,我奉陛下之命去务州查案。务州崖山郡巡尉关映阳,一个武举二甲的女子,竟被下狱而死。务州官府将尸体早早烧掉,正是纪巡捕提前给人验过尸,查得真相。”
纪遥低头在一旁认真听着,面无表情。
“原是关映阳走马上任后,因女子身,被司马林臣丰出言羞辱,二人动起手来,关映阳打掉了他的牙。林臣丰怀恨在心,联合官府做了冤狱,将她下狱折磨致死。就在我们搜查证据准备拿人时,却发现林臣丰横尸家中。乍一看没有伤,只第一时间验出了是中了毒,像是畏罪自杀。但这等厚颜无耻之人,又岂会畏罪自杀?”闵瑄说罢,看了看纪遥。
纪遥便适时补充了接下来的:
“毒只是让他腿上旧伤溃烂,尚不足立刻致命——林臣丰是被虐杀的。其肋间遍布黑点,胸口、命门、后颈等要穴皆被细刺翻搅,死前多半全程清醒,持续至少一个时辰,直至脏腑渐衰。这才是真正致命的。这些创口细小不易察觉,如不验尸,便会以中毒结案了。顺带一提,那是相当稀有的北疆之毒,足以吸引人的注意。”
等等,毒……又是北疆之毒?为什么这里也有……
阿迟急促地呼吸着。她几乎不敢思考。
杜昭璃注意到阿迟不对劲,快速思索:“那也有可能是有人暗地里在为关映阳报仇。”
“这也是我的第一反应。但关映阳是个孤儿,在务州没有任何重要关系,唯一生活过的地方便是荣州。她能参加武举还是荣州州牧朱明理举荐。真巧啊,正是西梁人聚集之地。”闵瑄冷冷道。
“但是你们并未抓到凶手,否则直接将那人推出来对峙不是更快吗?”
“你很聪明,钦差。”闵瑄将那钦差二字咬得重了些。“是,我们暂时没有抓到凶手。但这不意味着西梁人就能逃脱罪责!你可知八年前的沈侠案?”
阿迟呼吸一窒。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来到了沈侠,他不是师傅毒死的那个……
杜昭璃心中一紧。正是八年前沈侠案留下了西梁冤魂索命之说,从那之后,旧西梁地人心惶惶,大部分屠城旧将都是在那个传言之后身亡,包括自己的父亲……
“看来西梁使者知道这件事,还用我继续说么?”闵瑄冷眼看着阿迟。反应太明显了,和提到林臣丰案的茫然模样完全不同。
阿迟居然……知道这件事?杜昭璃看了看阿迟。阿迟的确很紧张。她还是这样不擅长掩饰。杜昭璃却无法第一时间伸手安慰她——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?
杜昭璃冷静下来,仍看向闵瑄,而不是逼问阿迟。“还请将军明示。”
“我此行来灵州正是为了追查他的案子。沈侠案当年也是以中毒做结,可是那时还没什么人知道那是北疆之毒罢了。传言说他被冤魂上身,牵动了旧伤而亡,后来才被验出是毒,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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