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另一面的你（1 / 2）

阳光如液态黄金般倾泻而下，在画廊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乔伊抬手遮了遮眼睛，指尖在阳光下近乎透明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从侧门溜进了画廊，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击出不规则的节奏。

"乔伊！你总算来了！"策展人李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指尖冰凉。

乔伊勉强扯出一个微笑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展厅中央。她的作品被悬挂在那里，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参观者。画布上，无数碎片般的镜面折射出扭曲而斑斓的光影，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面孔——哭泣的、微笑的、愤怒的、平静的。

"五分钟后开始讲解。"李云塞给她一杯温水，"别紧张，就像排练时那样。"

乔伊点点头，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。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，衬得肤色如雪。颈间只戴了一条极细的银链，吊坠是一小块不规则的镜面碎片——与她的画作遥相呼应。

当乔伊站到自己的作品前时，展厅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。相机闪光灯如夏夜的萤火，此起彼伏。

"《破碎的镜子》灵感来源于我们每个人内心的多面性。"乔伊的声音清亮而坚定，在展厅中回荡。她优雅地指向画作中央最大的那片镜面，"社会要求我们完美，但真正的美往往存在于那些不完美的裂缝中。"

她的指尖轻轻描绘着画作的轮廓，仿佛在抚摸自己的灵魂。"这些碎片代表了我们被迫扮演的不同角色——女儿、朋友、恋人、职业人。。。每一片都真实，却又不完整。"

观众们聚精会神地听着，不时发出赞叹声。乔伊的目光扫过人群，突然在最后一排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高大挺拔的轮廓，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，还有那双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的深邃眼睛。

傅寒川。
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专注地落在乔伊身上，嘴角带着一丝乔伊从未见过的柔和弧度。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，乔伊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。她迅速移开目光，继续讲解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"。。。所以这幅画想表达的是，即使破碎，我们依然完整。"乔伊说完最后一句，礼貌地向观众鞠躬。掌声响起时，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傅寒川所在的位置，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"太棒了！"李云冲上来拥抱她。

乔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。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香槟，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，却无法平息内心的躁动。

"找谁呢？"闺蜜林夏凑过来，顺着她的视线张望，"刚才演讲时你就心不在焉的。"

"没什么。"乔伊抿了一口香槟，"可能有点累了。"

林夏挑了挑眉，显然不信，但体贴地没有追问。她转而指向不远处一位白发老者："那是陈教授，美院的，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，想跟你聊聊。"
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，乔伊被艺术评论家、收藏家和记者包围。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回答着各种问题，心思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飘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
"乔小姐，您认为新生代艺术家的社会责任是什么？"一位戴眼镜的女记者问道。

乔伊眨了眨眼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："艺术应该像一面镜子，不仅反映美好，也要敢于展现社会的裂痕和个体的挣扎。。。"

她的余光瞥见画廊后门处，傅寒川正与老板林世诚交谈。他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如雕塑般分明。林世诚递给他一份资料，他礼貌地点头致谢，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外。

"。。。就像我的《破碎的镜子》，它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投射，也是对当代社会身份认同危机的回应。"乔伊结束了自己的回答，赢得了一阵掌声。

活动接近尾声时，乔伊终于得以脱身。她借口去洗手间，实则绕到了画廊的后院。八月的晚风带着花香，吹散了她颊边的燥热。后院有一棵盛开的樱花树，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，像一场温柔的雪。乔伊靠在树干上，闭上眼睛短暂休息一下。

"该回家了"。

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，乔伊猛地睁开眼睛，转身时一片樱花花瓣落在她的睫毛上。她看着三步之外的傅寒川，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，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"那算是家吗？是牢笼吧"乔伊觉得很可笑，她的声音很小，只有她自己听得到。

五分钟后，乔伊坐进了傅寒川的黑色迈巴赫。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皮革和雪松气息，车载音响正播放着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

傅寒川没有看她，只是对司机说了句"回别墅"。车子缓缓驶离画廊，融入城市的霓虹中。

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压在乔伊的胸口。窗外掠过的路灯在傅寒川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