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生死瞬间（1 / 2）

"乔伊小姐。"他起身时碰倒了餐刀，银器坠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尖锐。"我就是买下你全部画作的人。"他向前两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陪我吃一顿饭不过分吧？只是吃个饭，用不着这么害怕。"

当乔伊的肩膀微微颤抖时，他凑近她耳畔补充道："你应该不想我再重新联系艺术馆那边吧？"

乔伊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，最终慢慢转身。傅寒川看见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，那个她紧张时的小动作让他胸口发紧。

"傅先生。"她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冷，"我不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。"

餐桌上的气氛比江上的夜雾还要凝滞。傅寒川示意侍者上菜——松露鹅肝酱配无花果、法式焗蜗牛、香煎银鳕鱼配柠檬奶油汁。。。每一道都是乔伊曾经最爱的菜品。当侍者端上那道撒着玫瑰盐的焦糖布丁时，他看见乔伊的瞳孔微微扩大。

"你还记得。"她轻声说，更像是在自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。

傅寒川将酒杯推到她面前，"这是你以前最爱喝的，试试看。"

乔伊的手指在杯沿徘徊，最终没有碰那杯酒。整个晚餐期间，傅寒川谈论着近期艺术展、她画作中新的用色风格，甚至提起傅老爷子跟她老师马克恩的往事。而乔伊只是机械地切割着食物，偶尔回应几个单音节词，目光始终避开他的眼睛。

当最后一道甜点的瓷盘被侍者无声撤下时，乔伊几乎是弹跳般从座位上站起来。"感谢款待，傅先生。"她的声音比预想的更为急促，手指抓住椅背的力度泄露了内心的紧张。那条墨绿色的丝绒披肩被她仓皇地抓起，在动作间滑落又迅速被捞起，像一条急于逃窜的蛇。

傅寒川缓缓起身，西装包裹的修长身躯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。"我送你回酒店。"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
"不用了。"乔伊几乎是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夜风恰在此时从敞开的餐厅大门涌入，掀起她鬓角几缕不听话的碎发，也带走了她话语中最后一丝温度。"我想一个人走走。"

不等回应，她已经转身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。傅寒川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——那条黑色的连衣裙在腰间收束，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，又在裙摆处骤然绽放，像一朵在夜色中匆匆闭合的黑玫瑰。

裙摆最后在台阶处一闪而逝，如同三年前她从他生活中消失的方式。傅寒川眉头微蹙，迅速跟上。

九月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气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，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。乔伊走得很快，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，又或者前方有什么在召唤。她的高跟鞋踩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傅寒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既不会让她感到被逼迫，又确保她不会消失在视线之外。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时而重叠，时而分离。

"你没必要跟着我。"乔伊突然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。

"这条街不太安全。"傅寒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近得让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。"至少让我看着你回到酒店。"

乔伊猛地转身，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。"傅寒川！你何必——"

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断。一辆红色轿车突然从岔路口冲出，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朝人行道直冲而来，似乎是专门对准的她，车灯刺眼的光芒将乔伊瞬间定格在原地，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无数个慢镜头。

她看到车轮碾过路沿溅起的水花，看到自己映在车身上的倒影——一个即将被吞噬的渺小身影。

"乔伊！"

傅寒川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时间。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推向一旁，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向铺满落叶的地面。在倒下的瞬间，她看到傅寒川的身影被车头灯光完全吞没，听到肉体与金属撞击的闷响，然后是自己的身体重重落地的疼痛。

世界安静了一秒。

"傅寒川！"乔伊的尖叫划破夜空，那声音如此撕心裂肺，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膝盖上的擦伤渗出鲜血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红色轿车歪斜地停在几米外，车头凹陷。

傅寒川躺在路灯下，一动不动。鲜血从他额角的伤口蜿蜒而下，在苍白的面容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红线。乔伊扑到他身边，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。

"傅寒川。。。傅寒川。。。"她呼唤着他的名字，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子。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冷的面颊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，砸在他的衬衫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但乔伊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失去血色的脸。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