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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沈霁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人了,可有些人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闯进了他的世界。
他是感动过的,他也想好好活下来的。
可朽木不可雕,时光不可逆。
纵使珍馐灵药不断,纵使太医束手无策地日夜守候,他的气息还是一日弱过一日。
凝霜殿的烛火日夜不停,将窗棂映得昏黄如血。
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,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,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唯有一双眼睛,还在固执地睁着,望着眼前这个为他报仇雪恨、倾尽一切的男人。
殿外太医跪了一地,无人敢,无人敢动,只等着帝王一声令下,便要俯首领罪。
可元定尧谁也不见,什么也不听,只是抱着他,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,唯一的救赎,也是唯一的,求而不得。
他的龙袍上早已沾满了沈霁咳出来的血,暗红一片,触目惊心。
沈霁微微动了动手指,想要触碰他冷峻的眉眼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弥留之际,元定尧低下头,薄唇贴在他冰凉的耳畔,用一种低沉、沙哑、带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声音,一字一顿,缓缓开口。
那声音不似一位正值壮年,意气风发的帝王,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,混着血与痛的疯子。
“沈霁,你要不要听……朕当年为何要带你走?”
沈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气若游丝,却还是用尽所有力气,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。
他想听。
想听这个答案。
一位少年登基、权倾天下、冷肃寡情到不近任何人的帝王,为何要在行军途中,弯腰抱起了烂草堆里,一个早已不成人形、双腿残废、满身血污、眼看就要喂狼的罪臣之子。
元定尧的手臂收得更紧,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,永不分离。
他垂着眼,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无从见到的爱意与偏执。
“朕知道你看出来了,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”
“只要朕想,朕其实能养出无数个病恹恹的沈公子,但沈霁,这世上只有一个。
”
“那日北地风雪大作,朕行军路过一片荒坡,远远只看见一堆乱草里,蜷着一团东西。
”
“脏,臭,烂,浑身是伤,腿断了,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看着……便与路边的死尸无异。
”
“朕本不该停。
朕是天子,脚下尸骨成山,从不会为一个将死之人驻足。
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声音里染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。
“可那日,朕鬼使神差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”
“只一眼。
”
就是这一眼,毁了他一生的定力。
沈霁微微睁大眼睛,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沈霁微微睁大眼睛,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他记得那一日。
记得北地的风像刀子,记得雪落在伤口上刺骨的疼,记得自己趴在杂草堆里,浑身冻僵,连呼吸都疼,却偏偏不肯闭眼。
那时候的他,早已不是什么沈氏小公子。
他是家破人亡的罪臣,是被挑断脚筋的残废,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恶鬼。
他的眼里没有泪,没有哀求,没有软弱。
只有——
恨。
无尽的恨。
元定尧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如同耳语,却字字清晰。
“朕看见了一双眼睛。
”
“一双……本该早就死透了,却偏偏还在燃烧的眼睛。
”
他用了“燃烧”二字。
“你的眼白泛着死灰一样的青,瞳孔却黑得吓人,像浸在血里的墨,沉得看不见底。
”
“里面没有痛,没有怕,没有求朕救你……只有恨。
”
“滔天的,扭曲的,能把整个京城都烧成灰烬的恨。
”
沈霁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原来……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破败皮囊下,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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