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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霁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,只余下一片浅淡的平静。
“哥哥。
”他轻声唤了一句。
沈钰率先起身迎了出来,见人脸色苍白,立刻皱起眉:“霁儿,你怎么过来了?身子不适便好好歇着,要什么说一声,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就是。
”
紧随其后走出的,是一位身着湖蓝锦袍的青年。
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笑容温文尔雅,眼神清澈无害,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芝兰玉树、翩翩公子。
正是元景明。
在看见沈霁的那一刻,元景明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艳,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温和有礼,上前一步微微拱手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欣赏:“这位便是予瑾兄时常提起的沈小公子吧?久仰大名,在下元景明。
”
沈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好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。
好一个天衣无缝的伪装。
前世的他,就是被这张脸骗得团团转,掏心掏肺,险些送了性命。
心口的闷痛再次隐隐翻涌,他强压下喉间的腥气与心底的作呕,声音轻浅虚弱,却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分错处:“元公子。
”
沈钰笑着拍了拍元景明的肩,为二人介绍:“这是我弟弟沈霁,从小体弱多病,之前在白鹿书院读了五年书,如今在府中休养。
景明与我是书院同窗,如今一同在翰林院任职,今日是过来请教修书一事。
”
元景明目光温柔地落在沈霁身上,语气带着关切:“早就听闻沈小公子天资出众,只是身子孱弱,今日一见,果然清隽不凡。
公子脸色不太好,可要多多保重才是。
”
那眼神温柔得近乎亲昵,落在沈霁身上,却只让他觉得恶心。
那眼神温柔得近乎亲昵,落在沈霁身上,却只让他觉得恶心。
他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寒意,轻声应道:“多谢元公子挂心,我没什么大碍。
”
三人在书房内落座,沈霁强撑着病体陪坐,耳边听着两人谈论翰林院修书事宜,目光却始终落在元景明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每多看一刻,前世的痛苦便多翻涌一分。
断骨之痛,流放之苦,背叛之仇,灭门之恨……
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呼吸越来越乱,连坐姿都有些不稳。
沈钰最先察觉不对劲,立刻起身扶住他:“霁儿,是不是不舒服?脸色怎么这么差?快回房歇着,别在这儿硬撑。
”
元景明也立刻跟着开口,语气满是担忧:“小公子身子要紧,切莫勉强,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,改日在下专程登门探望。
”
那副惺惺作态的关切,成了压垮沈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实在忍不下去,轻轻点头,声音发虚:“哥哥,那我先回房了,你们慢聊。
”
他没有再多看元景明一眼,仿佛多看一眼,都会让他窒息。
众人推着轮椅匆匆赶回清霁轩,刚一进门,沈霁便再也支撑不住。
“呃——”
他猛地闷哼一声,整个人脱力般瘫在轮椅上,心口剧烈疼痛,喘促声急促得吓人,腿骨深处更是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痛感,像是有无数根针狠狠扎着,又像是前世被生生打断的剧痛重现。
他的腿如今本没有重伤,可此刻却痛得浑身发抖。
那是深入骨髓的旧伤阴影,是刻进魂魄里的怨恨痛苦。
“公子!”
微婉与微宁同时冲上来。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沈霁闭着眼,冷汗涔涔而下,浸透额发,声音破碎颤抖,“腿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前世,北地的风雪、冰冷的刑具、骨头碎裂的声响,还有元景明那张冷漠绝情的脸。
微婉看得心惊,立刻把他抱到床上躺下,熟练喂下平喘止痛的药丸,一遍遍按揉他心口与腿上穴位,急声道:“公子别怕,没事了,您稳住气息……”
足足小半个时辰,沈霁的喘症才渐渐平息,疼痛稍缓,人却早已气力耗尽,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。
夜半时分,沈霁忽然浑身滚烫,发起了高热,脸颊酡红,呼吸急促微弱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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