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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二人担心,也不敢多说,只能拣着能说的轻声道:“我……好多了。
昨日夜里病得厉害,昏昏沉沉,什么都记不太清。
”
沈钰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担忧:“你可知道,陛下为何会深夜赶来?还这般……照拂你。
”
沈霁垂着眼,轻声解释:“您知道的,公主府那日,我心疾发作,是陛下救了我。
后来……陛下知道我身子弱,放心不下,便派了微婉、微宁在身边照料起居,也时常过问我的病情。
”
“昨日病得急,想来是微宁悄悄传了消息进宫,陛下……一时情急,才会过来。
”
他话说得浅,可沈光启与沈钰都是人精,如何听不出其中深意。
陛下那般冷情寡恩、不近声色的人,若只是随手搭救,何必派人贴身照拂?若只是寻常相交,何必心急如焚,深夜策马赶至?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忧心。
只是看着沈霁脸色苍白,唇无血色,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,终究不忍心多逼问。
“……既如此,便好好养身子。
”沈光启压下心头万千思绪,只淡淡开口,“陛下既有心照拂,你……安心养着便是。
”
沈霁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
”
一顿早膳吃得心事重重。
沈光启与沈钰时不时给他夹菜,叮嘱他多吃一点,句句都是关怀,眼底的忧虑却藏不住。
直到饭后,两人又坐了片刻,叮嘱他好生歇息,才起身离开。
一出清霁轩,沈光启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只剩下沉肃。
“去书房。
”
沈钰紧随其后,脸色同样凝重。
一进书房,沈钰便忍不住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父亲,这事……不对劲。
”
“何止是不对劲。
”沈光启扶着桌沿,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你方才也看见了,霁儿屋里的岁宜香、御笔镇纸、云狐毛垫、内廷秘色瓷……哪一样不是宫中独一份的好东西?陛下昨夜更是亲自留了一夜,今早才乘着天没亮匆匆回宫,这份心意……谁家君臣做成这样……”
“何况我们霁儿压根没入朝,算他哪门子的臣子。
“何况我们霁儿压根没入朝,算他哪门子的臣子。
”
沈钰眉头紧锁,满心都是不安:“可……霁儿毕竟是男子啊。
传出去,外人会如何议论霁儿?”
“昨日陛下深夜入府,彻夜未离,若是走漏一点风声……”他越想越慌,“霁儿身子本就弱,哪里经得起半点流蜚语?”
“这你倒不必太过担心。
”沈光启顿了顿,“陛下行事向来缜密,昨夜入府怕是封了消息,今日朝中平静无波,并无一人前来探问或是旁敲侧击,显然是被人压了下去。
”
“陛下那个人,一贯心思深沉,手段莫测,这些年更是从来不近女色,怎么就……”,沈钰忧心忡忡道“怎么就看上霁儿了?”
“我看……陛下倒像是动了几分真心。
”沈光启闭了闭眼,满心无奈,“若是见色起意,逢场作戏,何必亲自赶来,一夜未眠?何必把宫中之物源源不断送来?又何必派人照拂,寸步不离?”
“可越是真心,越是麻烦。
”沈钰涩声道,“他是君,我们是臣。
霁儿是臣之子,是男子……这于理不合,于礼不合。
”
“更何况,陛下身居高位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今日疼宠,明日呢?”他越想越怕,“若是将来有一日,陛下厌弃了,霁儿该如何自处?我们沈家……又该如何自处?”
沈光启沉默良久,只觉得心口发闷。
他就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,从小捧在手心里疼,舍不得骂舍不得碰,只盼他平安顺遂,安稳一生。
谁能想到,竟被自己侍奉的君主看上。
是荣宠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“霁儿那身子,你也知道,常年药不离口,本也不可能娶妻,如今……”沈光启声音发涩,“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,偏偏是陛下。
”
“我们想拦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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