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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轻轻吹过书房,带着深冬的凉意。
一屋心事,无人能解,只化作无声的忧虑,散在空气里。
而清霁轩内,沈霁靠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,眼底一片安静。
前世,他劳心劳力数年,步步为营,到头来却只落得一场真心错付,满盘皆输。
直到最后,他才遇上那个真正待他好的人,为沈家报了血海深仇,自己却油尽灯枯,连一句真心的情话都没能给对方留下。
今生重来,他别无所求。
有些路,从他重生那一刻起,便已经无法回头。
只要能好好护着沈家上下,只要能避开前世的死局,只要能……好好回报那个前世他亏欠良多的人。
便够了。
白日的喧嚣渐渐落尽,暮色四合,夜幕缓缓笼罩了整座皇城。
沈府上下各怀心事,而深宫之中,帝王的牵挂,也从未有一刻放下。
夜色渐深,紫宸宫烛火煌煌。
元定尧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,指尖轻捏眉心,缓缓卸下一日的冷硬沉肃。
李福全轻手轻脚奉上热茶,刚要退至一旁伺候,便听帝王淡淡开口:
“公子那边,今日如何?”
李福全连忙躬身回话:“回陛下,您走后,公子睡到巳时,他醒得晚,今日气色好了不少,粥用了小半碗,药也按时喝了。
”
元定尧指尖微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沈光启与沈钰,今日见过他了?可有问责,或是吓着他?”
“不曾。
”李福全连忙摇头,“听说两位大人只问了两句,半句重话都没舍得说,陪着用了早膳,便安安静静离开了。
”
元定尧垂眸抿了一口热茶,不咸不淡地落下一句:
“还算有点眼色。
”
李福全垂着头,心里忍不住腹诽道:
陛下啊陛下,您堂堂九五之尊,半夜亲自跑去沈府守了人家孩子一夜,又让奴才拦着人不让进门,如今还嫌人家沈大人不够有眼色……真是有够无理取闹的。
元定尧不知他心里百转千回,语气平静地下令:
“既然都心知肚明了,也不必藏着掖着。
从太医院挑一位擅长调理心疾与体虚的太医,明日一早送去沈府,要没成家的,让他住到沈府去。
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:
“昨日的事,朕不希望再有相思病g
年关将至,朝野上下事务繁冗,各部官员皆忙得脚不沾地,连宫中烛火都要亮至深夜。
元定尧这些日子忙着敲定年前各项朝务,安抚宗室、清点国库、安排年节仪仗,一连十余日,竟不曾有空踏足沈府一步。
这是自两人重逢以来,沈霁第一次这般久未见他。
他心里当然明白,元定尧身负天下,诸事缠身,身不由己。
可道理归道理,心头终究是恹恹的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,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胃口更是一落千丈。
宫中御厨精心烹制的粥品点心,摆在面前,也只勉强动一两口便再也咽不下,胃里沉甸甸发胀,连带着心口都闷得发慌。
倒是每日调养身子的补药,他怕元定尧生气,还咬牙按时喝着,半点不敢偷懒。
可这般食不下咽,身体哪里扛得住。
不过短短几日,人便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本就纤细单薄、如弱柳扶风的身子,此刻更是消瘦得骇人,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软肉掉了个精光,脸颊微微凹陷,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连往日合身的衣袍,此刻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松垮,看得伺候的人心惊不已。
精神更是不用说,常常靠在软榻上翻书,还未翻过几页,眼皮便沉重得睁不开,一睡便是大半个时辰,眠浅易惊,半点没有往日清和安稳之态。
这日午后,
沈霁照旧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,没看上两行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,书卷从指尖滑落,他头一歪,便倒在软枕堆里沉沉睡去。
这一睡,便出事了。
起初呼吸还算平稳,不过片刻,沈霁忽然急促地喘了起来。
他胸口不住地起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,怎么也吸不上一口顺畅的气,本就苍白的唇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骇人的青紫色,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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