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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睡梦中,依旧眉头紧蹙,唇瓣微抿,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哼,看得元定尧心都碎了,搂着人的力道又轻了几分。
上元佳节
数十日后。
正月十五,上元佳节。
皇城解了宵禁,坊市彻夜不闭。
十里长街灯树千光,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
朱雀大街之上,鳌山灯高耸入云,鱼龙灯盘旋飞舞,荷花灯、玲珑灯、走马灯连绵十里,映得夜空如昼。
河面上万盏莲灯浮漾,丝竹管弦与市井笑语交织,暖风醉人,一派承平盛世的繁华喧嚣。
御驾的车马停在朱雀街东口,元定尧一身乌金缎锦袍,外罩件石青暗纹薄氅,一副寻常世家公子打扮,却难掩一身天潢贵胄气度。
他主动掀了帘子,伸手将沈霁抱下马车。
沈霁穿了件雪色月华锦衣,外披素色狐绒披风,脸色仍带了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,却被灯火映得添了几分活气。
元定尧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入紫檀木轮椅中,随即伸手,轻轻握了握沈霁露在披风外的手,见他指尖微凉,从怀中取出一只鎏金缠枝手炉,塞进他掌心,又弯腰替他将狐绒披风拢得更紧,连领口都细细掖好,隔绝深夜寒气。
“夜里风凉,莫要冻着。
”元定尧的声音低柔,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。
沈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温顺地任由他推着轮椅,融入璀璨人潮。
行至街口一个面具摊,竹架上挂满各式精美的面具——青面獠牙的傩面、灵动的玉兔、温婉的嫦娥,还有一对雕工最精致的并蒂莲纹鎏金面具,莲瓣相依,金线缠枝,在灯下熠熠生辉。
摊主见二人气度不凡,连忙笑着推荐:“二位公子,这对并蒂莲面具是小老儿今年的压箱之作,寓意夫妻恩爱、岁岁相守,二位若是喜欢可买回去赠予家中夫人。
”
元定尧抬眼,目光落在那对面具上,眼底笑意渐浓,语气淡却认真:“我没有夫人,倒是身边这一位挚友,便买下赠予他吧。
”
他付了银子,拿起一只,俯身轻轻覆在沈霁脸上,指尖温柔地拂过面具边缘,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沈霁喉间微哽,压低了声音,只唤了一句:“尧哥,我……”
“好看的,很适合你。
”元定尧低声赞道,又拿起另一只,在沈霁的注视下缓缓戴上。
鎏金莲瓣遮住半张容颜,只露出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,与沈霁面具后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遥遥相对。
两人立在灯火阑珊处,一静一动,一眼万年,仿佛世间万千繁华都沦为背景。
沈霁的耳尖悄悄泛红,伸手拽了拽元定尧的小指:“尧哥,我们去前面看看吧。
”
元定尧反手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好,听你的。
”
两人沿着长街慢行,街边糖画、汤圆、花灯、杂耍连绵不绝,人声鼎沸却不显杂乱,处处皆是安乐祥和。
行至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,在灯火下格外诱人,甜香阵阵飘来。
沈霁鼻尖轻轻一动,目光落在上面,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渴望。
他拉了拉元定尧的衣袖,声音放得轻轻的,带着几分娇意:“尧哥,我想吃那个……。
”
元定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眉头微不可察一蹙。
他记得沈霁肠胃本就孱弱,前几日才刚病过一场,街边吃食终究不够洁净,又是生冷酸甜之物,他哪里敢让他乱吃。
“乖,那个不干净,回府我让御厨给你做。
”他放软声音哄着。
”他放软声音哄着。
沈霁微微抿了抿唇,面具下的眼睛轻轻眨了眨,语气更软了几分:“就尝一小口,好不好?我保证不多吃。
”
“从前我身子还好些的时候,总缠着爹爹下了值带一串回府……那时候常常吃,很久没尝过了。
”
一句话说得自然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与怀念。
那温顺又委屈的模样,像只讨食的小猫。
元定尧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,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。
他无奈低笑一声,终是点头:“只许尝一颗,剩下的不许碰,真要是病了难受的还是你。
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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