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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元定尧指尖一顿:“嗯?”
沈霁抬眸看他,眼底清澈坦荡,却又染着病中的虚弱,每说几句话,便忍不住喘的厉害,声音细弱发颤:
“我根本不在乎……什么科举功名,我从未放在心上。
鸣涧兄他们这几日像是生怕说错了话惹恼了我,明明马上要考试的人了,连一句话都不敢提。
鸣涧兄他们这几日像是生怕说错了话惹恼了我,明明马上要考试的人了,连一句话都不敢提。
”
他顿了顿,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无力一并涌上来,声音发哑,带着浓重的倦意与不适:
“你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我难过,生怕我委屈。
可我真的不在意……反倒被你们这样捧着护着,浑身都不自在。
”
元定尧心口一紧,低声问:“你既这般想,为何不早说?”
沈霁轻轻闭上眼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气息微喘:“说了又有何用?你们谁会信?左右都觉得我是在强撑……倒不如病一场,遂了所有人的意,反倒清净。
”
元定尧听了这话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,原本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沉沉冷意与压抑的怒火。
“什么叫病一场,你竟在刻意放纵自个儿病着吗?”
沈霁一怔。
“你既然无心科举,便好好安稳度日,何必任由自己病一场,只为遂了旁人的意,只为图一时清净。
”
元定尧指节泛白,语气冷得发颤,“沈霁,在你心里,你的身子、你的命,就这么轻贱?说糟蹋就糟蹋?”
“只是为了一点清净,你竟然这么糟践自己……”
“朕护着你,守着你,把你捧在手心,不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的!”
怒火与心疼绞在一起,几乎将他撕裂。
他恨极了沈霁这副清冷倦怠,肆意妄为,毫不顾惜自身性命的模样
沈霁猛地抬头,眼中一片慌乱,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,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也辩解不出,只觉得胸口一阵紧窒。
他被元定尧百依百顺用心养了大半年,一时情绪上头,竟脱口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盘算。
这些话,他从未想过要让元定尧知道。
元定尧看着他苍白茫然的模样,心口痛得发紧,再也不愿多看一眼,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好好养病。
”
“朕拦不住你糟蹋自己,但朕……看不下去。
”
话音落下,帝王转身便走,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,房门轻闭,将一室暖光与死寂,一同关在了屋内。
沈霁僵在榻上,久久未动。
窗外夜色渐深,灯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面色苍白如雪,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,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,却强忍着不肯落下。
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,他猛地伏在床头,不舒服地攥紧心口衣襟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发抖,喉间泛起一阵阵干呕,几乎喘不上气。
腕骨无力垂落,长发随着弯腰的动作滑下掩住苍白面容,本就苍白的唇瓣此刻更是毫无血色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沾湿了鬓边碎发,黏在颊边,显得狼狈又脆弱。
他有心想追出去,可刚一撑起身,眼前便天旋地转,双腿一软,整个人轻飘飘地朝着地上倒去,像一片被风折断的枯荷,无声坠落在冰冷地面。
二人冷战
沈府已闭门谢客多日。
清霁轩里草木依旧葳蕤,可满院都浸在一片沉凝的死寂里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响,都像是压着千斤重的愁云。
沈霁这一病,来得又凶又猛,全然没了半分回转的余地。
他整日昏昏沉沉地陷在被褥堆里,价值千金的雪浪鲛绡梅花被裹得严严实实,却依旧挡不住他浑身透出的寒凉。
原本清隽温润的面容彻底脱了形,两颊深深凹陷下去,只余下病中高热晕开的一抹薄绯,像残荷上一点将落的胭脂。
莹白如玉的肤色早已褪尽,只剩一片毫无血色的死白,一身素色缂丝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空荡荡地贴着嶙峋骨相,愈发显得单薄脆弱。
眼窝微微陷着,泛着淡淡的青黑,长睫如同沾了露的蝶翼,垂落下来便再难抬起,偶尔无意识地轻颤几下,也只是意识混沌间的微弱反应。
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,带着连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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