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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陛下哪里是跟一杯茶、一个奴才置气,分明是和公子闹了脾气。
公子身子金贵,陛下舍不得对人发脾气,只能把所有的怒火、憋屈、心疼,全撒在了底下人身上。
李福全斟酌再三,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声音放得极低,委婉试探:“陛下,您好些日子……没去沈府瞧瞧,不知公子身子,可好些了?”
这话一出,当即踩了雷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元定尧猛地拍案而起,墨玉般的眸底戾气暴涨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你提他做什么!”
李福全心头一紧,立刻跪倒在地,不敢再。
帝王胸口剧烈起伏,语气又冷又狠,字字都带着口是心非的恼意:“他能如何?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,肆意糟践,任性妄为,朕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却骤然顿住,余下的话语死死堵在喉间,说不出口,也咽不下去。
元定尧脸色铁青,挥袖怒道:“多嘴多舌,以下犯上!滚下去,杖责二十!”
李福全不敢辩解,磕头领旨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御书房内死寂蔓延,帝王僵立在御案之前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心头那股压不住的担忧与牵挂,如同潮水般疯狂泛滥,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傲气与怒火。
沈霁这些时日身子本来就不好。
那日又被他那样厉声斥责。
这几日他没去看他,他又那般爱钻牛角尖……
他会出事的。
元定尧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烦躁已经被一片难以掩饰的焦灼取代。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,对着殿外冷声道:“回来。
”
李福全连忙踉跄着返回。
“闭嘴,滚过来。
”帝王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强装的冷硬,
“你去……悄悄派人去那边打听,不许声张,不许惊动任何人,看看霁……他到底怎么样了。
”
他刻意顿住了那个“霁”字,仿佛只要不说出口,就能维持住最后一丝帝王的尊严。
他刻意顿住了那个“霁”字,仿佛只要不说出口,就能维持住最后一丝帝王的尊严。
李福全心头一松,连忙领命,火速赶往沈府。
某人后悔
不过半个时辰,李福全匆匆折返,脸色凝重地冲进御书房,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:
“陛下!不好了!公子他……病重昏迷,高热不退,已然水米不进多日了!”
“沈府已经闭门谢客,江太医说公子怕是不太好了!”
话音落下。
御书房内死寂一片。
元定尧僵在原地,脸上血色尽褪,耳边嗡嗡作响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李福全那几句惊慌的话语,反复在脑海里炸开——
病重昏迷。
高热不退。
短短几个字,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他以为,沈霁只是闹脾气,他冷一冷,罚一罚,正好让那人乖乖知错,养好身子。
可他从没想过,那人会走到这般凶险的地步。
滔天的恐慌与自责,瞬间将他淹没。
是他的错。
全是他的错。
他明知道沈霁身子孱弱,明知道那人心思敏感,明知道他被自己惯得娇气万分,受不得半句重话,却偏偏要对他说那般严厉的语,偏偏要转身就走,冷着他,晾着他,让他在恐惧与不安里,一点点熬垮自己。
他是天子,手握天下生杀,怎么偏偏对自个儿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般苛责。
“备驾……”
元定尧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立刻备驾,去沈府!快!”
御驾一路风驰电掣,直奔沈府。
元定尧周身寒气慑人,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将至,一路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,连呼吸都绷得发紧。
他从未如此失态,往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子,此刻下颌紧绷,眼底翻涌着惊恐慌乱,连坐姿都稳不住。
御驾刚停在沈府门前,元定尧不等下人开门,便亲自掀帘而下,玄色龙袍扫过青石地面,带起一阵急风。
沈光启在门前等候,一见天子驾临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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