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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淤血吐出来,郁气便散了大半,心脉随之通畅,之前悬在一线的气,此刻算是稳住了。
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接下来只需按方施针、按时饮药,静心休养,高热便会慢慢退去,性命已无大碍,只是不知这胸痹之症,是一时气结所致,还是……”
一席话落下,元定尧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抽干,几乎站立不住。
悬了数日的心,终于在这一刻,重重落回原处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依旧昏沉的人,眼眶猛地一热,万千后怕与庆幸堵在喉间,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叹。
没事就好。
没事了就好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帝王声音沙哑发颤,又重复道,“按最好的方子治,要什么,朕都给。
”
“朕要他,平平安安。
”
太医们齐齐松了口气,连忙躬身领旨,依次退下准备施针器具与汤药。
元定尧重新将沈霁轻轻放回榻上,小心翼翼掖好被角。
指尖抚过他苍白憔悴,犹带泪痕的脸颊,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滚烫温柔。
还好。
还好他没失去他。
……
沈霁这一遭险死还生,到底是把底子亏空到了极致。
之后几日,病情反反复复,高热退了又起,身边一刻离不得人。
病卧昏沉时,他双颊被高热烧出一层淡淡的绯红,似雪上染霞,衬得脸色愈显苍白,明明烧得浑身发燥,手脚却依旧冰凉。
睁眼时只觉喉间干裂得发疼,连出声都虚弱无力,只能微微翕动嘴唇,嗫嚅着低唤。
意识总是半醒半梦,双目虚虚地蒙着一层水汽,看人都模糊不清,眼里只能勉强装下一个身影。
元定尧一靠近,那点涣散的目光便软软黏在他身上,再挪不开半分,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个可依靠之人。
夜里最是难熬,时常睡着睡着便忽然喘不过气,胸口闷得像堵了寒石,喉间嘶嘶的哮鸣一响,整个人便会惊醒,蜷缩在榻上抖个不停。
咳疾更是缠绵不去,稍一动气便咳得厉害,一阵紧过一阵,直咳到肩背发颤、眼底泛红,末了还会带出几声压抑的干呕,胸臆间翻江倒海,涔涔冷汗浸透中衣。
江祟安一直留在沈府看顾,他日日请脉,次次都眉头不展,只回禀元定尧——公子心脉受损、肺气郁结,久病伤身,这一遭是落下病根了,只得往后精细耐心调养。
于是沈霁每日的汤药又多了一盏润肺缓喘的蓼都雪梨汤,甜中带清,本是养肺之物,可他喝着也艰难。
缠绵病榻多日,他肠胃又萎缩不少,胃口弱得几乎没有,一碗苦药都要分两三回才能灌下,稍喝急了便呛咳不止。
饮食更是只能进些最最软和易克化的糜粥蒸蛋,可即便如此,也只是勉强入口。
他常常是才吃两三口,便觉得胃胀得难受,胸口发闷,忍不住偏头闷声干呕。
偏偏一呕便牵扯哮症与咳疾,喘得眼泪直流,说不出话,一番折腾下来,刚吃进去的东西半点也留不住,整个人越发苍白消瘦。
他那一身雪玉似的皮肉本就薄得贴骨,如今更是伶仃得叫人心惊,风一吹便似要倒下。
府中几个侍女个个小心翼翼,可无论谁来劝,沈霁都是一副恹恹不耐的模样。
倒是元定尧在时,他的话还稍稍管用些。
也不知是不是像太医说的,肠胃最受心绪影响,沈霁心中依赖陛下,所以听得进陛下的哄劝。
每每元定尧亲自搂着他,在他耳边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温声细语地哄着、劝着,沈霁总会乖乖张开他那金贵万分的薄唇。
他如今自然是没有抬手端碗的力气,全靠元定尧一手扶着他后背,一手捧着瓷碗,小口小口喂到他唇边。
沈霁脖颈虚软,仰着头都费力,只微微歪靠在那人的臂弯里,唇瓣微微张开,乖乖含着碗沿吞咽。
偶尔喝得急了一些,便猛地呛咳起来,细碎的水珠顺着唇角滑落,缀在唇上,显得异常柔软湿润,连咳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弱不禁风的潮热,与他身上如兰似雪的浅淡香气缠在一起,叫人心尖发颤。
元定尧忙放下碗,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背轻拍顺气,指尖一落,便清晰摸到他脊背节节分明、瘦得突出的肩胛骨,薄薄一层皮肉裹着,硌得人心头发紧。
这般脆弱无依、全然交付、连呼吸都要仰人鼻息的模样,让帝王心头翻涌的爱怜、疼惜,与一丝难以说的占有欲缠在一起,烧成一片灼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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