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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那日强撑着见客于沈霁而,似乎到底勉强了些,这两日他的精神又不大好了。
高热虽退,肺气与心脉却损到了根里,整日昏昏沉沉,醒着的时辰寥寥无几。
一场大病他瘦得几乎脱了形,一身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肩骨、腕骨、锁骨节节分明,靠卧在榻上,连翻身都要靠人搀扶。
元定尧守在榻前,日夜不离,瞧着这人孱弱至此,一颗心像是被反复揉碎,疼得无处安放。
他实在怕沈霁当真福薄受不住病痛,怕这副琉璃样轻薄易碎的身子熬不过去,思来想去,竟亲自招了内务府工匠,抽时间学着一点点捶打熔铸,亲手为他打了一套金饰。
这日天光晴好,暖日透过窗棂洒入内殿。
沈霁难得醒得久了些,元定尧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,缓步走到廊下软榻上安置。
不过是稍稍动一动,怀中人便轻轻喘起来,胸口微微起伏,苍白脸颊浮起一层病态的薄红。
元定尧将他轻轻放在榻上,扶着他靠进自己怀里,指尖一碰,便摸到他肩背突出的骨头。
阳光落在他颈间,照得那层皮肤近乎透明,冷白如瓷,不见半分血色。
锁骨细而突出,一节骨头轻轻顶起薄薄一层皮肉。
他就这样倚在元定尧怀中任由他摆弄,眼睫垂落,神色淡淡,一身病气浸骨,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。
元定尧看得喉间发紧,慌忙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,打开来,里面是那套他费了一番心思、一点点学着打制的赤金镶玉饰物——一枚长命锁,一对细巧金镯。
雕工算不上多精细,但玉质温润,金纹圆滑,满载着元定尧不敢说的忧心。
他取过长命锁,轻轻绕到沈霁颈间扣好。
他取过长命锁,轻轻绕到沈霁颈间扣好。
锁链细细,坠着小巧锁片,落在他单薄凹陷的锁骨上,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,衬得那一片肌肤愈发白得晃眼。
颈间骤然一沉,沈霁睫羽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:“陛下?”
元定尧没有应声,只垂眸望着他苍白的面容,又拿起那对细巧金镯,轻轻捉住他无力垂落的手腕。
宽大的衣袖轻轻滑落,露出一只雪腻瓷净,天生适合佩玉戴金的手,骨节纤细,指腹微凉。
珠玉般的皮肤下,淡青色的血管蜿蜒浮现,如春日未化冻的溪流,冷冽又伶仃。
金镯尺寸已然收得极小,可套在沈霁腕间,依旧松松垮垮,只堪堪卡在突出的腕骨上,晃悠悠悬着。
金镯冰凉,衬得他肤色愈冷,人也愈显淡漠清瘦,偏偏那松松垮垮的首饰落在伶仃骨节上,又生出一种破碎到极致的美感。
沈霁微微抬了抬手,看着腕间那点晃荡的金光,心底忽然漫开一丝隐秘的雀跃——这是陛下亲手为他戴上的,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牵挂与束缚。
他忍不住抬眼,轻声道:“您……”
“这是朕亲手做的。
”
元定尧打断他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硌人的腕骨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极为罕见的恳切与不安:
“霁儿,之前是朕做得不对,叫你伤心了。
这些日子你虽不曾怨怼,可神色总是淡淡的,身子也迟迟不见起色,朕……朕很怕。
”
“朕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,才能叫你舒心些,思来想去,便亲手打了这套金饰。
”
“朕不求别的,只愿它们能护你长命无虞、岁岁平安,更愿你我之间,往后朝夕相伴,再无隔阂。
”
一番话说完,沈霁心口一痛,酸涩与暖意一同翻涌上来,眼眶瞬间便热了。
无人知晓他心底曾经翻涌过的暗潮。
他是想过的,想过要就此让陛下守着他、念着他、因他的病痛而焦灼难安,叫他眼底心里,只剩自己一个。
叫这双曾松开过他的手,再也不肯、也不能轻易松开。
可是……
可是偏偏在这样一个平静无波的午后,这人给了他这样一个答复。
他要他无虞,要他平安,要他们长久相伴,再无隔阂。
这样一颗真心摆在面前,他那些隐秘的、带着病态执念的心思,忽然便无处安放。
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,顺着苍白脸颊轻轻滑落,碎在衣襟上。
元定尧顿时慌了,伸手慌忙拭去他的泪,声音都乱了几分:“怎么哭了?可是朕说错了话,惹你难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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