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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马车一启动,连绵不断的颠簸便毫不留情地袭来。

沈霁受伤之后本就气弱体虚,再加上前几日刚接受了002开通的知识共享,那股持续性的偏头痛本就没彻底痊愈,只是强忍着。

此刻被马车一颠,太阳穴突突地狂跳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海里反复穿刺,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,连意识都有些模糊。

胸口闷得发慌,呼吸一点点乱了节奏,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来,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。

他浑身发软,一时间连坐都坐不稳,只能下意识地往元定尧怀里缩去,单薄的胸膛轻轻起伏,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,喉间溢出细碎又压抑的轻喘,偶尔还夹杂一两声克制不住的轻咳,听着便让人忧心不已。

元定尧见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连忙将人紧紧拥在怀里,一手扣着他的后腰稳住他的身形,一手轻轻顺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,声音低哑又心疼:

“还是头疼?怎么还没好?江知沐还没给你治好?靠着朕,闭眼睡一会好不好,睡一会就不疼了。

沈霁埋在他胸口,只能微弱地摇头,整个人被折磨得浑身发颤,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,只剩细碎的喘息,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……

一路煎熬,终于到了山脚下。

细雨更密了,如牛毛般斜斜飘洒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青石路面被雨水浸得油亮,湿滑难行,本就为平地设计的轮椅,根本无法上山。

元定尧垂眸,弯腰小心扶上沈霁的胳膊,作势就要将人抱起来。

沈霁却顾忌着父兄就在身侧,不愿在长辈面前这般毫无顾忌地依赖他,轻轻挣了挣,声音透着执拗的坚持:“我……我自己来……不用您抱。

他试着踮脚落地,可刚一沾地,双腿便软得像抽去了筋骨,膝盖一弯,险些直接跪下去。

明明是想站稳,膝盖却控制不住地打颤,眼前天旋地转,黑影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光线。

呼吸瞬间急促得厉害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元定尧怀里倒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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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福全连忙将伞高高举起,遮住二人头顶,伞面上溅起细细的水花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霁儿!”元定尧眼疾手快,伸手揽住他的腰肢,眉头紧蹙,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容拒绝,“别逞强,朕抱你上去。

沈霁还想坚持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前猛地一黑,身子一软,险些直接晕厥过去。

元定尧不敢再耽搁,一把将人打横抱起,让沈霁的脸颊贴着自己的颈窝,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风。

一旁的沈光启与沈钰看着这一幕,却是满心无力。

那是他们从小捧在掌心里疼到大的孩子,金尊玉贵地养着,小心翼翼地护着,连风吹一下都要心疼半日。

如今竟孱弱到连两步路都走不得了,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只能默默跟在身后,一步步往山上走。

一路跋涉,终于到了墓碑之前。

一方青石碑静静立在朦胧雨雾之中,简洁朴素,碑上刻着“先妻柳文棠之墓”,字迹流畅规整,是沈光启亲手所书,

沈霁在元定尧怀里轻轻动了动,示意自己要下来。

他其实对母亲没有半分记忆,沈夫人去得太早,自出生便未曾见过,心中谈不上撕心裂肺的悲痛,只是到底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怅然与空落。

元定尧无奈,只得小心翼翼将他放下,指尖却仍扣在他腰侧,不肯松开。

这孩子当初在苍云山落水时寒气入骨,膝上旧伤本就隐隐作祟,此刻山间地面阴冷潮湿,他连加厚的软垫都没来得及准备,真要是下来跪下了,晚间回去怕是又要不好了。

可这毕竟是祭扫,他实在不好拦着。

沈霁没什么力气,几乎是半挂在元定尧身上,才勉强屈膝跪稳。

膝盖触地的瞬间,冰凉的地面透过衣料渗进来,寒意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大腿,又从大腿蔓延到全身。

他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咬着唇,将那一点颤抖压了下去。

沈光启同样跪在一旁,对着墓碑絮絮低语,说着家中一年的琐事。

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思念,像是妻子还在世时那样,絮絮叨叨的,说着那些说不完的话。

他说一句,顿一顿,像是在等谁回应,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声和雨声。

“对了,文棠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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