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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拂过他微凉的皮肤,带着几分颤抖。

“好。

“好。

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衣料间传出来,沙哑得厉害,“朕不难过,也不怪自己。

你病还没好,先别说话了,好好歇着。

沈霁闻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他实在没有力气再想更多,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,只得点了点头,将脸埋进元定尧的怀里,阖上了眼。

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湖面上的薄雾渐渐散了,露出一池碧水和满池盛开的荷花。

露珠在花瓣上滚动着,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,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泪,被晨风轻轻一吹,便滚落进了湖水里,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
……

马车碾过青石板,一路疾驰,最终停在长公主府朱漆大门前。

没有往日仪仗相迎,没有仆从躬身恭候,府外站着一圈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,将整座府邸围得密不透风。

元明华掀开车帘,缓步走下马车,一身正红色牡丹云锦宫装早已被冷汗浸透,鬓边的珠翠略显凌乱,往日温婉端庄的神情荡然无存。

从离开圆明园的那一刻起,她的脑海里就反复回荡着暗一告知的真相,字字句句,都像利刃般剜着她的心。

她不明白。

她真的不明白。

周彦清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?

他们结发数载,夫妻恩爱,琴瑟和鸣,他待她温柔体贴,她待他敬重有加。

她从不干涉他的仕途,从不插手周氏宗族的事,甚至在他想要提拔族中子弟时,她还会在陛下面前替他美几句。

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有信任,有默契的。

可他做了什么?

他居然瞒着她,往宫里送人。

他想让周家的女儿被元定尧看上,然后入宫为妃,生下皇子,母凭子贵。

这样周氏就有了靠山,有了更稳固的地位,有了更多的荣华富贵。

元明华站在府门前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满心都是不解与悲凉。

她与陛下因着上一辈的事,到底算不得亲近,不过比常人多几分情面罢了,能得几分庇护还不够吗?

倒霉蛋2号长公主

元定尧登基快有二十载,如今二十六岁,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。

这样一个大权在握,后宫空悬的天子,他难道以为只有他想得到要送人进宫,惠及家族吗?

笑话。

从元定尧十六岁开始,朝中那些大臣、宗亲、勋贵,哪个不想把自己的女儿、妹妹、侄女、外甥女送进宫?

后来发现陛下不近女色,便又有人寻了容色出众的男子往宫里送。

可结果呢?

天家富贵没攀上,反倒被陛下找了把柄,杀了个人头滚滚。

元和十三年那一年,多少世家勋贵一夜之间倾覆,多少人头落地,多少府邸被抄,多少鲜血染红了长安街的石板路。

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惦记着往陛下身边送人。

那些老臣们,如今为何对陛下和简王的事没有半句异议?

他们是不想说吗?

不,是不敢说。

稍微有点家世背景的或者资历深的,谁没经历过元和十三年那一年的血色如晦?谁不知道陛下的手段?

想到这里,元明华忽然觉得无比讽刺,当年挑选驸马,她看中了周彦清相貌出众又家世浅薄,在京中没有根基,不知晓她与陛下的过往,方便拿捏。

却没料到正是因为周氏在京中没有根基,一旦被权势迷了心窍,便能铤而走险,做出这等愚蠢至极、自寻死路的事,甚至从头到尾,都对她瞒得严严实实,从未透露过半分。

若不是陛下尚且还念及那一点血脉亲情,此刻的她,早已跟着周彦清,跟着周家,一同赴死了。

满心悲凉与悔恨交织,元明华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湿意,抬步走进长公主府。

往日热闹的府邸,此刻一片死寂,仆从们个个垂首屏息,大气不敢出,满府都笼罩在惶恐不安的氛围里。

“母亲!”

刚踏入正厅,两道小小的身影便飞快地冲了过来,是她与周彦清的一双儿女,儿子年方十二,女儿年仅八岁,皆是懵懂的年纪。

儿子周景然一把抱住她的裙摆,仰着小脸,眼眶通红,语气满是急切与委屈:“母亲,您可回来了!方才一群侍卫闯进府里,不由分说就把父亲带走了,还把府门都守住了,不让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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