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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弯下腰,将女儿抱了起来,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乖,别哭了,母亲在这儿。

周景然却不依不饶,跟在她身后,声音越来越大:“母亲!您倒是说话啊!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?为什么要抓他?是不是那个简王——是不是他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?我就知道,那种人,整日装病装可怜,魅惑君上,迟早要出事——”

孩童口无遮拦,辞间满是对沈霁的不敬与冒犯,字字刺耳,句句大逆不道。

元明华脸色骤然大变,不等孩子把话说完,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,狠狠甩在儿子的脸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响彻整个正厅。

周景然被这一巴掌打懵了,捂着脸,愣在原地,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
“母亲……您打我?您从来没有打过我……”

“闭嘴!”元明华厉声呵斥,声音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,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,“你父亲都教了你什么!谁准你这样胡乱语!谁准你对简王殿下如此不敬!”

她俯身放下女儿,盯着儿子,眼神凌厉如刀,一字一句,字字诛心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无尽的厉色:

“我告诉你,你父亲此次被带走,是犯下了谋逆大罪,是罔顾君臣之道,被权势迷了心窍,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,与简王殿下毫无干系!”

“若不是陛下顾念着我,手下留情,没有牵连你们,此刻我们都是阶下囚,别说这公主府的荣华富贵,就连性命都保不住!”

周景然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,吓得浑身发抖,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
元明华看着一双受惊的儿女,心头又疼又恨,强压下心底的波澜,厉声警告,耳提面命,语气不容置喙:“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踏出长公主府半步,全家闭门思过,一年之内,不得外出!”

“还有你,周景然,我把话放在这里,从今往后,不许再对简王殿下有半句不敬!”

“你算什么东西!连个爵位都没有,他是陛下亲封的一品亲王,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?今日在府中我能放过你一次,若是再有下次,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!”

“牢牢记住今日的教训,管好自己的嘴,安分守己,方能保住性命,保住这长公主府最后的安稳,听懂了吗!”

周景然被吓得连连点头,捂着脸,泣不成声,再也不敢有半句怨。

女儿周景仪也紧紧抱着元明华的腿,吓得不敢哭泣。

元明华转身,看向廊下站着的管事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威严:“府中一切照旧,不许妄议朝政,也不许议论驸马的事。

外头的事,与你们无关。

你们只管闭上嘴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,旁的,什么都不要问,什么都不要说。

管事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殿下。

可怜养病的小沈

在圆明园养病的日子,变得漫长而煎熬。

因为沈霁病中身体虚弱,不方便挪动,元定尧顺势安排他住进了九州清晏。

九州清晏是整个圆明园风光最好的住所,三面环水,推窗便是一池碧荷,远处山影如黛,近处水光潋滟,傍晚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,风过处荷香浮动,连蝉鸣都透着夏日的热闹。

只是这些喧嚣盛景,都与沈霁无关,他整日被困在病榻之上,连抬眼望一望窗外的力气都没有。

江知沐每日早晚各来一次,诊脉、换方、施针,眉头始终拧着,从没舒展过。

热毒是清了,可简王殿下落下的后遗症比他想的还麻烦。

前两日夜间下了一场冷雨,即便殿内门窗紧闭,沈霁的膝盖关节还是当即就起了反应。

骨缝里像是有细针在反复扎刺,酸胀、刺痛、冷痛交织在一起,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。

他这两年本就鲜少下地行走,如今更是彻底失了力气,膝盖冰凉僵硬,一度无法弯曲,稍稍一动,便是钻心的疼痛,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,蜷缩在榻上动弹不得。

元定尧亲手拿了烈性的药酒帮他揉搓膝盖,舒缓腿上僵硬的筋骨,折腾了整整一夜,那刺骨的痛感才稍稍缓解。

胃脘更是整日冰凉鼓胀,像揣着一块寒冰,轻轻触碰便酸胀难忍,半点荤腥油腻都沾不得,连温软的汤水喝下去,都要折腾许久。

谁都知道,养病得吃东西补充营养,才能恢复,可他如今别说一碗粥,便是小半碗,甚至两三口,都能让他折腾上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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