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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遍遍去试验验证,但这依然是不可多得的捷径。
他第一个下手的,是白糖。
在一次突发奇想跑去膳房做点心的过程中,沈霁意外点亮了制糖工艺的部分记忆。
为此他磨着元定尧取了大量的粗糖,亲自盯着,用黄泥水淋法反复浇淋,去色提纯,最后竟然真的制出了雪白细腻、甘甜纯净的糖霜。
当那一碟白如霜雪的糖被呈上御案时,满朝哗然。
新法制出的白糖,成本低廉,品质上乘,不消半年便行销天下,连海外的商船都慕名而来。
朝廷光是从白糖贸易中征收的税银,每年便有数百万两之巨。
紧接着是精盐。
这一次他翻阅了大量古籍,又结合从记忆中得来的多种后世之法,反复猜测试验,改进出一套“淋卤晒盐”之法。
先在沿海滩涂开辟盐田,引入海水灌池,再用竹木为骨架、细密芦席为底的淋卤架,将卤水反复淋浇,滤去泥沙杂质,最后用草木灰和细沙层层过滤,入锅熬煮,便能使盐水结成雪白的细末。
如此制出的精盐,洁白如雪,细如粉末,入口咸鲜纯正,全无半分苦涩。
考虑到贸然将新法制出的大量精盐散入民间,那些世代以贩盐为生的盐商,也许会因为利益受损,掀起动乱,他还专门上了折子,允许将一部分产出的精盐以特许经营权的形式,交由原有盐商分销。
与此同时,水泥、火药、玻璃,这些书籍中曾记载的神奇器物一样一样地从他手中诞生。
水泥的配方是前年京城大雪,不少百姓房屋被压塌,他满脑子琢磨怎么建出更结实的屋子,意外点亮的。
为此他试了不知道多少次,废料堆了小半间屋子,终于在元和二十一年的春天配出了第一批能用的水泥。
虽说因为采矿成本过高,最后也没能用在房屋建造上,但用于修筑堤坝、铺设官道却是再好不过。
火药的配方是他去年召人,想给元定尧放大型烟花,庆贺生辰搞出来的。
当时试燃的时候,明明说好了是要上天的烟花,结果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,烟尘弥漫,碎石四溅。
身边伺候的宫人吓得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陪同的官员更是目瞪口呆,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得亏他提前留了分寸,没敢弄得太吓人,否则元定尧怕是要亲自来把他抓回去。
后来科学院又带人将配方改良了数次,最后成功把火药用于开山修路、疏通河道,省去了无数民力徭役。
之后玻璃的出现更是让重新出世的墨家传人都叹为观止,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,比上好的玉石还要剔透,隔着一层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对面的人影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科学院在沈霁的提示下还弄出了五颜六色的版本。
那一阵子,京中的豪族世家设宴恨不得全用上玻璃器皿,营造司新开的玻璃铺子早上一开门便人满为患,好不容易上了点商品,还没过一个时辰便抢得一干二净。
倒不是多的造不出来,只是沈霁心里盘算着物以稀为贵,少些才显得东西金贵,才能让这帮子有钱的主儿追着买。
不过这些都是小道。
最让他耗费心血的,是粮食。
沈霁是过过苦日子的。
前世,他被挑断脚筋、废去双腿,流放北地,一路从京城走到荒无人烟的边陲,经过了无数州县。
他见过路边饿殍遍野,见过百姓挖草根、剥树皮充饥,见过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路边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见过有人为了半碗粥卖儿卖女,见过有人在雪地里冻饿而死,尸体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。
那些画面不去想还好,一旦启了智,就变成了刻在他脑海里的一根刺,扎得他夜不能寐。
初步用白糖精盐确立了权威后,他立刻开始带人试种良种。
他按照记忆中所提示的杂交之法,让人从各地搜集了上百种稻种,在庄子里一畦一畦地试种,记录每一种的发芽时间、抽穗时间、产量、口感、抗病性。
而后又将不同品种的稻种杂交,一代一代地选育,从中筛选出颗粒饱满、抗病性强、产量高的优种。
等待之余,他也没闲着,顺手琢磨了下肥料,尝试让人将人畜粪便、草木灰、绿肥等按不同比例混合沤制,弄出了当代的土法化肥。
至于曲辕犁,筒车,水力风车……自然也是不必说的。
元和二十年的秋天,第一批良种稻谷收获了。
那一年的产量,比往年多了将近三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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