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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
”沈霁轻轻点头,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,“放心吧尧哥,我没事的。
”
话音落下,他却忽然微微失神,一段已然有些遥远模糊的前世记忆,悄无声息浮上心头。
前世他的二十岁,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日。
那时他被元景明的花巧语说动,孤身远赴北疆,游说镇北侯站队,等再回京时已是年末。
京中家家户户都在筹备新年,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,却没有半分,是为他而来。
像今日这般正经像样的仪式,自然也是不会有的,还是父亲在他回京的深夜,在沈府的正厅里,为他草草完成了及冠仪式。
那时父亲为他取字“知退”。
知退,知进退,懂收敛,明世事,惜自身。
如今想来,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,或许便是一位在朝中浮沉半生、看透人心险恶的老臣,无法明说的暗示。
也许父亲早已看透元景明满口胡,薄情寡义。
只是那时的他,骄傲,自信,像一团火焰一样热烈张扬,他相信所有的爱,相信世间一切美好,相信真心可以换来真心。
他自以为懂得元景明满腔抱负。
自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支持一位难得的明主。
何其讽刺。
元景明满心算计,借他之手拉拢势力,最后却反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。
而尧哥亲率大军,踏雪北征,在得胜班师回朝的途中,意外将他救回,护他性命,纵他复仇,将世间最好的一切,一样一样都捧到他面前。
如今想想,前世年少的自己,眼光真是差到了极点。
这一场盛礼,就当是圆了前世的遗憾吧。
小沈成年2
李福全在外轻声通传:“陛下,吉时已到。
”
元定尧俯身,稳稳将沈霁打横抱起。
冠服宽大,他用披风将人裹了大半,只露出一张苍白小巧,毫无血色的脸。
沈霁乖乖靠在他怀里,手臂虚虚环着他脖颈,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脚踝微动间,软缎之下,铃音轻细一响,弱得几乎听不清。
一行人从紫宸殿往承天门而去。
承天门内外,百官早已列队等候。
文臣武将,王公贵族,人人手持朝芴,神色肃穆。
远远看见帝王抱着人走来,所有人齐齐躬身,呼声震彻天际:
“臣等,恭迎陛下,恭迎简王殿下。
”
声音整齐洪亮,震得空气微动,沈霁被这一声高呼扰得胸口发闷,当即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。
元定尧脚步瞬间放缓,一手扣紧他细瘦的腰肢,一手轻轻顺着他单薄的后背,冷眸淡淡扫过下方,百官瞬间噤声。
高台之上,早已备好了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。
高台之上,早已备好了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。
两侧立着暖炉,炉中炭火烧得正旺,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初秋的凉意。
元定尧小心翼翼将沈霁放下,让他半靠半坐,又将手炉塞进他冰凉手心,披风裹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风都透不进,才转身立在他身侧。
及冠礼,正式开始。
此番冠礼依皇子礼制而行,由礼部尚书沈光启大人执礼掌冠,天子元定尧亲为加冠,赞礼官兵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谢临唱赞,百官观礼,规制森严,极尽尊崇。
谢临还是当年书院遇到的那个谢珩的父亲,那件事后曾被元定尧找理由罚了一轮,但此人确实能力出众,又极有眼色,如今竟也混成了二人的心腹,抢到了今天赞礼官的位置。
初加缁布冠,以示尚礼,始正人伦。
再加皮弁冠,以示习武,安邦守土。
三加爵弁冠,以示承爵,参理国政。
元定尧亲自执冠,俯身靠近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。
沈霁有心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抬身,只是到底气力不支,不过片刻,额角便已渗满冷汗,顺着苍白脸颊滑落,胸口不住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轻颤,仿佛下一刻便要接不上气。
底下百官看得心都提在嗓子眼。
谁都清楚,简王这样的身子骨,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的琉璃人。
平日里在紫宸殿静养,尚且要日日汤药不离身,动辄心悸咳喘、卧床不起,如今身着厚重繁琐的冠服,行这般耗费心力的冠礼,如何能吃得消呢。
加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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