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页(2 / 3)
然失神,望着天边的流云怔怔发呆,一坐便是大半天。
元定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实在摸不透他心中郁结的根由。
底下进贡的奇珍异宝、珍稀玩物摆了满桌,琳琅满目,花样百出,可沈霁连一眼都未曾多留。
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没有半分波澜,只剩一片沉在心中、不愿说的疲惫与倦怠。
帝王辗转思量了好几日,忽然有了主意。
这日午后,他亲自领着人,抱来一只半大的金毛幼犬。
小家伙一身浅金色软毛蓬松柔软,像一团晒暖了的小绒球,眉眼温顺,瞳仁亮润,被人抱到榻边时一点也不怕生,只乖乖地晃了晃蓬松的尾巴,伸出温热湿润的小舌头,轻轻舔了舔沈霁垂在榻边冰凉的指尖。
“喜不喜欢?”元定尧蹲在榻前,指尖轻轻揉了揉幼犬的脑袋,“喜欢的话,咱们就养着,往后朕不在的时候,也有它陪着你。
取个名字?”
沈霁垂眸,看着脚边温顺伏着的幼犬,沉寂多日的眼底忽然漾开一丝极淡的光。
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幼犬柔软蓬松的皮毛,那小家伙也似是极通人性,立刻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喉间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。
“就叫小满吧。
”
小得盈满,爱逢其时。
自当惜取眼前人。
……
时光匆匆,转眼便至年末。
北风卷着寒霜白雪,凛冽地掠过京城大街小巷,吹得枝头残存的枯叶簌簌落地,天地间一片清寒。
北风卷着寒霜白雪,凛冽地掠过京城大街小巷,吹得枝头残存的枯叶簌簌落地,天地间一片清寒。
各地官员照例奉旨进京述职,城内车马络绎不绝,往来皆是身着官服的朝臣,朝堂事务堆积如山,元定尧整日坐在御案前,批折理政,几乎不得歇息。
沈霁是不临朝听政的,这会儿他自然可以安安静静待在紫宸殿里,随手翻着底下送上来的年终报告,笑看着元定尧忙得不可开交。
偶尔兴致上来,他便软着声音,温声细气地撒娇,唤帝王过来抱他。
他骨感清羸,一身轻软的麒麟纹寝衣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撑不起半分轮廓,窝在元定尧怀里时,小小的一团,身轻似絮,质弱如易碎的琉璃,轻巧得全然不似二十余岁的青年人。
他靠在元定尧怀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边的折子,忽然弯眼轻笑,声音绵软,带着几分怅然:“尧哥,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刚认识那年,也是年关……”
元定尧低头,随手拿过一对灼热的药包,按在他冰凉浮肿的膝盖上仔细捂着。
“那时候你也是为了陪我过年,忙得脚不沾地,一连好几日都没能来看我。
我心中患得患失,又怕又慌,一口气没顺过来,反而大病了一场。
”
元定尧闻无奈轻叹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:“怎么不记得?朕那时候担心坏了。
人刚被朕拐到身边,还没来得及好好培养感情,就病得那般凶险。
要不是朕是一国之君,你爹拦不住朕,只怕朕从此再见不到你,更别说,今日这般光景。
”
两人对视一眼,相视一笑。
望远镜
午后,一封密信悄无声息送入紫宸殿——城郊的玻璃工坊,经过两年反复实验,终于成功造出了一架望远镜成品。
沈霁心中大喜,当即换了便服让人备车出宫。
那可是望远镜,他都没想过这群人真能做出来。
他记忆里点亮的那些折射率,光学测算之类的原理实在太过复杂,他倒是差不多懂个大概,可真要讲又不方便从头讲起。
至于做,手工活他没做过,也做不了,最后也只能尽可能给墨家那群研究狂魔讲了讲,让他们自己去试错摸索。
如今竟然真的做出来了。
李良辅听了他的要求,眉头拧得死紧,满脸不情愿,可拗不过自家主子,终究还是躬身下去安排车马。
沈霁有专用的出行马车,车内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软垫绒毯,车轮拐角皆包了缓冲,四角置着暖炉,窗幔厚密,极尽用心。
可即便如此,路面传来的轻微颠簸,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承受。
冬日里京城的空气本就干冷,他心肺又都有些问题,如今靠在软包车壁上,脸色便一寸寸泛白,纤长如玉的指尖把玩着内务府新制的玉珠,喉间时不时溢出一两声轻咳,单薄的肩背微微发颤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