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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霁的发间,闻着他发丝里淡淡的兰香,闭着眼,没有说话。
沈霁抬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童:“没事的,尧哥,会好的,我一直陪着你的。
”
元定尧没有应声,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,他的脸颊贴着沈霁微凉的发丝,那一点凉意从额间渗进来,将他心头的焦躁和恐惧渐渐抚平。
护夫小沈
沈霁任由他静静抱了一会,待他情绪渐渐平复,才轻声开口,语气温柔又带着点不容推脱的坚定:“尧哥,您安心睡一会儿,我出去处理点琐事,等您睡醒了,我一定还在这里陪着您,好不好?”
元定尧埋在他发间,虽有万般不舍,却也知道他骤然病倒,有不少事得沈霁亲自去处理。
他缓缓松开手,乖乖躺到榻上,不过片刻,便因高热疲惫,沉沉睡去,只是眉头依旧微蹙,神色带着些病中的脆弱。
沈霁俯身,小心翼翼将他紧攥着自己的手,轻轻塞进锦被之中,又将被子拉至他下巴处,细细掖好每一处边角,这才转身去了偏殿。
偏殿之内,苏应淮正伏案书写药方,眉头拧得紧紧的,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,每一笔都斟酌再三。
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滴落,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,似是承载着千钧之重。
“苏先生。
”沈霁轻声唤了一句。
苏应淮抬起头,见沈霁坐在轮椅上,被李良辅推着过来,连忙放下笔,躬身道:“殿下,您怎么过来了?这边冷,您——”
“本王有几句话要问。
”沈霁抬手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,全然不像刚得知枕边人染上天花的模样,“天花这病,从染上到发作确诊,寻常需要多少时日?”
苏应淮怔了一下,如实答道:“回殿下,天花潜伏期多在十日至十四日之间,短则八九日,长不过半月。
染病之初,仅发热头痛、四肢乏力,与风寒之症无异,极难察觉,待肌肤透出红疹,才算真正病发。
”
“十日至十四日……”
沈霁低声重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边暗纹,眉头骤然紧蹙,脑海中飞速推算着时日。
元定尧开始出现不适,是在上元节前几日,往前倒推十至十四日……
元定尧开始出现不适,是在上元节前几日,往前倒推十至十四日……
是他们前往昭阳长公主府做客的那几日。
这个念头一出,沈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心口猛地一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。
长公主府……周景然。
是那日在正厅,周景然执意递给他的那杯花茶。
那日的茶,是周景然亲自去取,亲自斟满的,明明元定尧已明确说了他喝不得,他却偏偏执拗相劝。
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执拗不懂事,可如今想来,处处都透着诡异。
当年周彦清因下药害他被赐死,周氏一族虽未被满门抄斩,却也元气大伤,周景然身为罪臣之子,心中藏着怨恨也是情理之中。
更何况宫中守卫森严,日常所用之物皆会仔细查验,根本不可能无端沾染疫源,唯一的可能,便是宫外之人刻意为之。
思及此,沈霁的指尖微微发颤,眼底满是慑人的冷意,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。
他垂下眼,将那层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然后扬声唤了一句。
“李福全。
”
李福全应声而入,躬身站在门口。
“让潜龙卫的人去查一查沈府和那日在南市接触过的几个商贩。
”
“至于长公主府,你亲自带人,去将府邸围了。
没有本王的许可,任何人不得出入,包括昭阳长公主本人。
”
“尤其是周景然,单独关押,严加看管,不准任何人与他接触,不准给他送任何东西,本王一会儿亲自去审。
”
李福全脸色骤变,嘴唇哆嗦了一下,却没有多问,躬身领命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
”
他转身大步离去,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。
苏应淮僵在原地,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黑的墨迹。
他看着沈霁的侧脸,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此刻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薄薄的冷意,像是深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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