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尧哥。
他近乎失控地扑上前,伸手想去触碰那张熟悉又陌生,让他看得几乎心碎的脸。
指尖径直穿过空气,穿过他的鬓发,毫无阻碍地没入枕间,什么温度、什么触感都没能留住。
哦……我已经死了……
沈霁定定地想。
他只能跪在榻边,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张脸。
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元定尧。
他认识的元定尧,是那个在朝堂上威严凛冽的天子,是那个哄他喝药时眉眼温柔的男人,是那个岁岁风雪中总会弯腰抱起他的帝王。
那个人正值盛年,龙章凤姿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意气风发的锐利,像一柄刚出了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寒光凛凛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更像是一柄被抽走了剑心的长剑,只剩下空荡荡的剑鞘,形迹尚存,神魂黯淡。
他左手搭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曲,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像是周身气血,早已无法流淌到末梢。
手腕上缠绕着层层纱布,纱布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像是反复渗血、反复干涸之后,凝结成暗红坚硬的血痂,盘踞在他的腕间。
整座大殿寂静得不像帝王居所。
没有内侍近身伺候,没有宫娥往来侍奉,寥寥几盏烛火孤零零立在角落,昏弱摇曳,仿佛连光亮都不愿在此久留。
沈霁在紫宸殿里飘了一圈,数了数,偌大紫宸殿,竟然只有三盏灯火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该做什么,于是无所适从地又回到御榻边,默默陪着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元定尧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沈霁听见了脚步声。
他转过头,看见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年纪不小了,背微微佝偻着,面容愁苦憔悴,端着一碗药,走到榻边,轻轻唤了一声:“陛下。
”
榻上之人毫无回应。
内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沉默,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伸手去探元定尧的额头。
他的手刚触上去,便猛地缩了回来,脸色骤变,转身就要往外跑,刚跑了两步,又折返回来,抖着手从柜中翻出参片,塞进元定尧舌下,这才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。
沈霁认得他。
那是李福全。
但也不是他现在熟悉的那个李福全。
李公公没有这么老,没有这么瘦,没有这样一双红肿得像是很久没有干涸过的眼睛。
这是……很多年以后的李福全。
这里也许……是他前世死后?
紧接着,一众太医匆忙涌入,跪了满地。
诊脉、施针、煎药,动作娴熟极了,只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沈霁曾经无比熟悉的神情——那种束手无策、无力回天的绝望。
那是他前世弥留之际,日日都能看见的模样。
元定尧……要死了?
沈霁有些茫然。
这是让他回来,送他最后一程吗?
跪在最前面,看起来像是太医院院正的老太医,声音发颤地开口道:“陛下这是……油尽灯枯之兆,臣等……臣等实在是……”
跪在最前面,看起来像是太医院院正的老太医,声音发颤地开口道:“陛下这是……油尽灯枯之兆,臣等……臣等实在是……”
“下去。
”
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,忽然从榻上传来。
嗓音粗糙干涩,像是砂石摩擦石板,几乎辨认不清字句,可仔细分辨,却又是沈霁万分熟悉、从未忘却的威仪。
太医们如蒙大赦,叩首退出。
殿内又只剩下两个人,和一抹什么也做不了的魂魄。
沈霁看见元定尧缓缓睁开了眼。
只一瞬,他的心骤然紧缩,疼得无以复加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、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浑浊黯淡得像一潭死水,眼白泛着不健康的灰黄色,瞳孔里的光彩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吞噬了,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倔强的火星,苦苦支撑。
元定尧艰难地、一点点撑着身体坐起来。
他的动作缓慢拖沓,一寸一寸挪靠在枕上,不过片刻,便气喘不止,额角布满冷汗。
瘦削单薄的肩膀在衣料下微微颤抖,如同深秋枝头,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枯叶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,被宽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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