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闯秦州(2 / 3)
嘴角却已慢慢咧了起来。
那笑意不似平时那般轻佻,反倒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。
林昭在旁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抱够了没有?”
谢长风回过神来,咳了一声,老脸难得有些挂不住:“差不多。”
一句话,倒把旁边几人都逗得神情一松。
临别那点沉闷,也总算被冲开了一道口子。
林昭没再由他胡闹,转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其余乡勇见状,也都纷纷翻身而上。马鞍轻响,缰绳绷直,一行人顷刻间便整肃了起来。
谢长风也将那包干粮仔细挂到马侧,这才翻身上去。上马之后,他到底还是没忍住,回头朝那老槐树的方向望了一眼,抬手挥了挥。
树后那点衣角立时缩了回去。
只是再过片刻,树根旁的黄土上,却已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两滴泪。
林昭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到村口这一张张熟悉的脸上,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稳:
“守好村子,等我回来。”
马振邦站在最前头,先重重点了点头。
王浩川、陈素、周厚德几人,也都应了一声。
再无多话。
下一刻,林昭一抖缰绳,胯下战马便率先踏了出去。
其余人随即跟上。
马蹄踏过村口土路,扬起一阵细尘。路边几只土狗被惊得叫了几声,转眼又被甩在身后。村口站着的那些人影,也随着队伍渐行渐远,慢慢缩小,最终和清河村的屋舍、篱笆、老树一道,留在了晨光里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脚下的路,便不再是清河村周围那几条熟路了。
出了清河村后,一行人沿着山道一路向东南而去。
清河村本就在陇山余脉边缘,再往外走,山势便渐渐逼近。去秦州的路并不算远,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二十里,可这一路却并不好走。要先沿清水河谷而下,再转入牛头河一带,走的正是往来秦州、陇城寨一线的秦陇驿道。
这条道,看着是官道,实则也不过比寻常山路宽敞些。
道路一边傍着河谷,一边贴着山脚,时而开阔,时而逼仄,远处山脊重叠,灰青相压。谷中偶有零散烟火,也不知是村寨,还是哪个部族临河搭起的小聚落。山风顺着谷地吹下来,卷着些土腥气和草木苦味,扑在人脸上,总叫人觉得这地方不似中原那般安稳,处处都带着边地的硬和野。
这一路真正难防的,也从来不只是山匪。
陇山之间,散着三十多个大小部族,汉番混居,彼此交错;再加上这些年边患不断,流民、散兵、逃户、亡命徒也都杂在其中。今日在路边放羊的,也许明日就会提刀拦路;今日还能同你做生意的,若被逼得活不下去,转头便可能上山落草。
所以这条秦陇驿道的险,不在某一伙凶人,而在于谁都可能突然变成劫道的人。
林昭一路都没怎么说话,只骑在马上,不时抬眼打量两边山势与谷地。
哪一段路易伏人,哪一处坡地能冲马,哪一片林子里最容易藏弓手,他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相比之下,谢长风显然要活络得多。
出村时那点离别之意还压在胸口,走出二三里地后,便被风一吹,散了大半。他骑在马上,一手按着马侧那包干粮,嘴上又开始闲不住了。
“这回若真到了秦州,”他眯眼望着前头河谷,笑道,“俺也去见识见识,看看大城到底是个什么样。”
林昭侧头瞥了他一眼:“先把命带到秦州再说。”
“这话说得晦气。”谢长风嘴上不服,手却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臂侧那把短弩,低声嘀咕道,“再说了,有马振邦那小玩意儿在,谁真敢近身,我先给他来一下。”
林昭没理他。
谢长风又低头看了看那包巧娘塞来的干粮,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。
旁边一名乡勇看见了,忍不住笑道:“谢哥,饼还没吃呢,先乐上了?”
谢长风斜了那人一眼:“你懂个屁。”
一句话,引得前后几人都低低笑了两声。
这支小队里,都是乡勇中挑出来的骨干,平日与谢长风一道操练惯了,对他那张嘴早就不陌生。只是今日众人都披甲带刀,骑马出村,终究与平日练勇不同。故而这笑声也只是一闪,转眼便又都收了回去。
又行了一阵,太阳渐渐升高,晨雾彻底散去。
前头道路稍稍开阔了些,河谷也露出一段平缓地势。谢长风抬头看了看天色,策马往林昭身边靠了靠,低声道:“照这个走法,今晚真能赶到石家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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