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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(下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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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云晓坐在偏席,听着这些夸赞,慢慢地喝了一口茶。茶是今年的新茶,入口清香,但她喝不出什么滋味。

庄华阳在堂中拜谢了各位长辈,又弹了一首曲子助兴。弹的是《高山流水》,指法娴熟,音色清亮,满堂宾客听得如痴如醉。一曲终了,掌声雷动,庄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庄华阳的手连声夸“好孩子”。

庄云晓也鼓了掌。她鼓掌的力度不大不小,节奏不快不慢,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,既不显得刻意,也不会被人注意到。

宴席散后,庄华阳忽然走到庄云晓面前,笑盈盈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大姐姐,今日妹妹生辰,姐姐送妹妹什么礼物呀?”

庄云晓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,递了过去。

庄华阳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支白玉兰花簪。玉质不算上乘,雕工也只是一般,但胜在清雅别致,不落俗套。

“大姐姐真好,”庄华阳将簪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,笑容不变,“妹妹很喜欢。”

庄云晓看着她的笑脸,心中微微一动。

庄华阳说“很喜欢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那支簪子对她来说太寒酸了,她平日里戴的随便一件首饰都比这个贵重十倍。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,嘴角上扬的弧度甚至是愉悦的,笑着道了谢,便将锦盒递给了身后的丫鬟。

十四岁的庄华阳,已经学会了在人前滴水不漏。

庄云晓收回目光,在心中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妹妹。从前她总觉得庄华阳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仗着王以琼的宠爱横行霸道。但今日她忽然意识到,庄华阳远不止于此。这个十四岁的少女,已经学会了王以琼最擅长的本事――面上笑靥如花,底下暗藏机锋。

庄云晓想起小时候。还在追蝴蝶的年纪,庄华阳就已经学会了一个本事――在庄老夫人面前哭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恰到好处地红着眼眶、含着泪水,让人看了心疼。每次庄云晓做了什么让庄华阳不高兴的事,庄华阳从不直接告状,而是先忍着,忍到庄老夫人面前,再“不小心”露出委屈的表情。庄老夫人问她怎么了,她便摇摇头说“没什么”,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什么都不用说,什么都说了。

那时候庄云晓还小,不懂这些,只觉得委屈。如今想来,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就能把“告状”这门艺术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,要么是天生的心机,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教。

庄云晓倾向于后者。

生辰宴后的第三天,庄云晓收到了金嬷嬷托人带来的第二个口信。

口信比上一次长了些,但仍然很短――“礼部初选名单已定,庄家二小姐在列。大姑娘不在。”

庄云晓听完这句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她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,但当它真正成为事实的时候,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不是痛,是一种钝钝的、闷闷的酸胀感,像是胸口被人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。

青萝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
过了很久,庄云晓睁开眼睛,目光清明。

“青萝,去帮我打听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镇北王府的金嬷嬷,每个月什么时候去平阳侯府。”

青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庄云晓的意思,连连点头。

庄云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五月的风已经有了初夏的热度,吹在脸上暖洋洋的。院中那株老梅的叶子越发浓绿了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她看着那株梅树,脑中在飞速地转着。

选秀这条路,暂时走不通了。王以琼在礼部有关系,她一个无依无靠的闺阁女子,不可能在选秀这件事上与王以琼硬碰硬。但她不能就此放弃。镇北王府是她选定的路,她不能因为路上有堵墙就掉头回去。墙可以翻,可以绕,可以拆,总有办法过去。

金嬷嬷不愿意帮她太多,这在她意料之中。一个管事嬷嬷,能帮她打听消息已经是极限了,不可能替她运作选秀的事。但她不需要金嬷嬷替她做什么,她只需要金嬷嬷知道――她庄云晓还在,还没有放弃。

只要金嬷嬷还记得她,只要王府的人对她还有印象,她就有机会。

机会不是等来的,是自己创造的。

五月底,庄云晓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
她向周观佳借了五十两银子,又从周观佳的绸缎铺里拿了一批最时兴的料子,做起了绣品生意。

说是生意,其实不过是画一些帕子、扇套、荷包之类的小样,托周观佳放在铺子里代卖。庄云晓的绣工不错,但远算不上顶尖,单靠绣工卖不出好价钱。她另辟蹊径,在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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