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公家门户最赫奕(上)(1 / 2)
杜深堂将帖子还给她,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,道:“去。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庄云晓点了点头,将帖子收好,转身要走。杜深堂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庄氏。”
她回过头来。
杜深堂看着她,欲又止,最后只说了句:“到时候跟紧我,别一个人乱跑。”
庄云晓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:“世子放心,我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杜深堂哼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什么,提着剑回了屋。
十二月十二,安阳侯府张灯结彩。
庄云晓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褙子,外面罩着银白色的斗篷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整个人清清爽爽。
杜深堂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在她上马车时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马车在安阳侯府门前停下,安阳侯亲自迎了出来,满脸堆笑,将两人引了进去。宴席摆在正厅,摆了二十多桌,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来了大半。
庄云晓跟着杜深堂落了座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。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忽然顿住了。
庄华阳。
庄华阳坐在偏席,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珠花,正低着头跟旁边的女眷说话。几个月不见,她长高了不少,下巴尖了些,眉眼长开了些,已经隐隐有了少女的模样。她似乎感觉到了庄云晓的目光,抬起头来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。
庄华阳愣了一下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庄云晓也微微点了点头,收回了目光。
王以琼没有来。庄云晓心中微微一松,又微微一紧。松的是不用面对那张虚伪的笑脸,紧的是庄华阳一个人坐在那里,孤零零的,身边没有母亲,没有姐妹,只有几个不太相熟的夫人太太。
她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果然有人来找麻烦了。
事情起得很小。庄云晓起身去更衣,回来时经过花园的回廊,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。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,穿金戴银,一脸骄矜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一位中年妇人。
“哟,这不是庄家大姑娘吗?”那年轻妇人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股刻意的亲热,“不对,现在该叫世子妃了。”
庄云晓停下脚步,看了她一眼。她不认识这个人,但看她的穿戴和气派,应该是哪家的少夫人。
“这位夫人是――”
“我是礼部侍郎李大人的儿媳,姓詹。”那年轻妇人笑了笑,目光在庄云晓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,像是在看一件货物,“世子妃不认识我,我可认识世子妃。选秀时我婆母见过世子妃的妹妹。听说世子妃当时甚至榜上无名,后来不知怎么又选上了?真是好福气。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明褒暗贬,字字都在暗示庄云晓的婚事有猫腻。
庄云晓看着她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。礼部侍郎不会想得罪镇北王府,这个姓詹的少夫人,八成是听说了什么,或者干脆就是受了谁的指使,故意在这里给她难堪。
“詹少夫人说的是,”庄云晓微微笑了,“妾身确实好福气。王妃亲自选中,皇后亲自召见,连陛下都赐了金玉如意。这样的福气,可不是谁都能有的。”
詹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庄云晓这话绵里藏针,将“王妃选中”“皇后召见”“陛下赐如意”三件事摆出来,就是在告诉她――你再嚼舌根,就是在质疑王妃的眼光,质疑皇后的判断,质疑陛下的恩典。这个帽子太大,她戴不起。
但詹氏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。她身后的中年妇人站了出来,笑了笑,道:“世子妃别见怪,少夫人不过口直心快。不过话说回来,世子妃能嫁入王府,确实是高攀了。听说世子妃在家时曾与嫡母有些隔阂,嫁妆置办上也颇费了一番周折。王妃本是好心,却让世子妃费心费力了吧?”
这话比方才的更毒。詹氏至少还拐弯抹角,这位中年妇人直接捅破了窗户纸――你的家世不行,你在庄家不得宠,你的嫁妆寒酸,你配不上王府。
这位中年妇人是安阳侯府的管事嬷嬷,姓吴,在安阳侯府做了二十多年,说话很有分量。她今日出来替詹氏帮腔,要么是受了安阳侯夫人的指使,要么是自己想讨好詹氏。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安阳侯府对镇北王府的态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恭敬。
庄云晓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余光瞥见回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杜深堂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,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杯酒,正看着这边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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