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辛夷有泪(九) 他本该粉身碎骨偏又……(2 / 3)
引她来的,如此……不择手段。
难怪她得知的时候,长公子的院落依然十分静谧,敢情所谓的“病危”根本就是个假消息,收到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被耍了。
流玉的脸色立马冷了下去,可一想到早间是自己误会他在先,又一时情急地顶撞了他,这火气便发不出来了。
她暗暗吸了一口气,保持着平静,“公子要引我过来,就非得用如此不知轻重的借口吗?”
她的语气比平时重了许多,夹杂着一种模糊的感情,比浅而易见的愤怒更多,明璟原本能抓住,却在将要抓住的瞬间怯懦地退缩了一下。
笑意僵在了他的脸上,明璟抿了下唇,居然有些紧张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做法欠妥,只想着早先两人的争执尚未有个定论,要先把沈流玉“骗”过来,没想到如今一见,她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他忽然有些茫然,话语还没来得及过脑子,嘴上已经干巴巴地说出来:“你别拉着脸了,我下次换一……”
自小孤僻冷漠的二公子哪里说过这种低声下气的话?明璟反应了过来,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还怎么收回?
纵使万般不自在,他也只有自己受着的份。
流玉:“……”
虽然他没说完,但流玉听懂了,噎了一下,实不知二公子在想些什么。
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,难得没有出声回呛,在廊下踱了两步,默默坐在了轮椅对面的台阶上。
漏夜,阴云掩住了月亮,一场急雨洗刷了八月里的暑热,难得凉爽。
明璟这几日喝了数不清的药,仍不见病情好转,今日醒的时间多了一些,不肯继续卧床歇息,直说房中闷得他心慌,于是裹了件厚衣,执意要出来透气。
虫鸣阵阵,两人坐在院子里,流玉道:“ 近来长公子专心筹备城防军改制的事,没有对你的地盘过多关注,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向。”
明璟莫名地瞅她一眼,随口一句“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”到了嘴边,唇齿却在倏忽间僵住了。
是他病太久,变得健忘了么?如果不是沈流玉今日提起,他几乎都要忘了,她还是他的卧底。
流玉没有发现他的异色,回忆过往几年长公子的一言一行,她不相信自己效忠的主上会是个表里不一、虚伪狠辣的人。
“其实长公子一直很关心你,当初矿运司的事,必定是个误会。”她说。
明璟不知在想什么,望着天边层云,清癯的轮廓一半清晰,一半隐在夜里。
流玉看着他,心神也跟着晃了晃。
他一身病骨,不得不参与辛夷城的明争暗斗,可最初令他心生芥蒂的那件事,或许只是长公子的无心之失。毕竟事无绝对,长公子治下官员众多,总有疏漏之处——再温和的海浪,也有可能被疾风吹上滩涂,在涨潮时打湿离岸的沙石。
对此,明璟似乎不愿听太多,只是胡乱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也不知有没有敷衍、听进去了多少。
应该还是听进去了吧,流玉想。他虽有心结,一直以来却只是让她监视长公子,没有让她做过任何对长公子不利的事。
如果他真像嘴上说的那样心狠,大可不顾兄弟情义,先下手为强,而不是像现在一样,嘴上硬气,其实根本没做过几件坏事。
纸老虎。
雨后,石板地上水迹未干,一阵和缓的风穿堂而过,明明不大,却吹得明璟的衣袍猎猎,仿佛要把他也一起吹走。
他午后才退热不久,合该早些回房歇息,但还是强撑着精神,固执地不肯暴露脆弱。管家送了大氅来,流玉走下台阶,接过,披在他肩上。
厚实的大氅隔绝了最后一丝寒凉,她微微弯下腰,替他系系带。
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,明璟放轻了呼吸,说:“那些名册是父亲送来的,我没看,全撕了扔出去了。”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,只是觉得有的事情,不能任由她随便误会。
流玉听后,眼睫稍稍颤了一下,旋即若无其事,继续对付眼前的系带。
“城主想为公子冲喜,公子为何不愿?”她问。
明璟垂了垂眼,不忘搭了把手,将缠住的系带理顺,“这种荒谬的办法,不仅救不了我,还要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,有什么意思。”
他今日没束发,流玉系好了,看见头发和打成结的绸带卷在了一起,又替他解出来。
明璟任她施为,凝视着眼前人专注的眉眼,在她将要撤开时伸出手,轻轻捉住。
流玉停在了原地。
皮肤相触,他的指尖贴着她手心,有点凉,她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,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他的。
仲夏夜,风休止,他没松手,她也没挣开。
明璟笑了,如往常那样刻薄道:“你少气我几次,也许我还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“我何时气过公子。”流玉望他一眼,低低回。
她抽出手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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