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血海沉舟(六) 你敢(2 / 2)
道理。”
寂空下,荒原空无一人,她声音冷清,“我以为整个灵族都是如此纯粹,今日才发现,有一处变质了。”
穆颐听懂了珞瑶的未尽之言,眼眸发颤。
她想反驳,话语却都凝在了嗓子眼,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……
那日珞瑶治好阿漾的伤,将她放回了大海,之后便回了澜渊圣境。
近来六界太平无事,各界圣使时常上澜渊向圣女奏事,或是入落霞谷修炼,唯独冥界圣使仍在养伤之中,久未露面。
这天,冥界传来了音信,珞瑶来到炎庚的府邸,看见他正醒着,独自靠在榻上。
数月过去,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想必再修养一段时日便能尽好。
“要看看最近冥界的奏报么?”炎庚问。
桌案上放着一沓犹带寒气的文书,应该是他先前设置的镇幽结界传回来的奏报,用于监控冥界各处安危。
珞瑶拿起来翻阅,其实在过来的路上,她就已经留意观测了沿途的情况,结果是没有感知到任何邪元之力的气息,可见冥界最近很是安定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炎庚心情不错,须臾,终于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:“镇幽珠到底出了什么事,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?”
珞瑶就料到他一定会问这件事,翻看文书的动作稍顿。
上次在灵界制服玄艮,镇幽珠的衰弱就已经暴露在了他面前,隐瞒也是无用。
“如你所见,它的力量发生了衰退。”她坦白道。
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炎庚无奈,耐心地追问:“原因呢?”
珞瑶摇了摇头,表示不清楚。
炎庚迟疑,“那……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?”
珞瑶点头。
这下炎庚舒了口气,毕竟幽祟时而入界,六界的安宁可都指着那一颗珠子呢。
“所以这些年,你和众神就是在为这件事奔波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凡渡劫也是?”
得到珞瑶肯定的回应后,原先存在他心里的那些疑虑全都说得通了,炎庚一下子恍然,他猜得还真准。
“放心,上司告诉我的秘密,我定会好好保守的。”炎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。
门外的侍卫早被他打发出去了,在他的府邸,隔墙没耳。
“你不担心?”珞瑶问。
“担心什么?”
珞瑶垂了垂眸子,手上又翻了一页文书。
镇幽珠力量减弱,澜渊便没有了倚仗,倘若冥界发现了如玄艮那样高阶的幽祟,他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也许会像这次一样重伤,也许……
炎庚像是领会了她的意思,轻笑起来:“不是还有你吗。”
她吗……
珞瑶微微怔忡,见炎庚说得自然,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仿佛只要她还在,六界的天就不会塌。
她眸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暖意,将那叠文书基本看过一遍后,又放回了原位。
……
珞瑶离开后,炎庚独自休憩半日,天色稍晚些的时候,嬴夫人来了。
嬴夫人挂念着炎庚的身体,从冥宫带来了好几个医术精湛的内官,待内官替他探完灵台才稍稍放心,道:“这样死里逃生的时候,不知你还要经历几次。”
炎庚听出她话语未完,“母亲,你想说什么?”
母子之间,相处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,他问起,嬴夫人也不再拐弯抹角。
“我想让你辞去圣使之位,回到朝堂来。”她道。
房中气氛微滞。
炎庚僵了一下,随即自然道:“为何?我如今是圣使,不也在帮母亲做事吗?”
“你明知我的意思不是这个。”嬴夫人蹙着眉。
从前四海安定时,圣境使者之位无疑是个香饽饽,既能磨练心性,又能进入澜渊圣境,由圣女亲自传授镇幽术法,可谓是受益无穷,可如今不同了,幽祟越来越不安分,六界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不止。
成为圣使,就意味着要枕戈待旦,随时随地都有送命的可能。这个位置太过危险,身为母亲,嬴夫人不愿再看自己的孩子过刀尖舔血的日子。
炎庚何尝不懂她的话外之音,问:“母亲常说越害怕越跌跤,希望我勇敢无畏,将来守护冥界子民,现在怎么退缩了?”
“爱子之心人皆有之,若有得选,我自然希望你能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。”嬴夫人道。
炎庚听后却扬起眉梢,“没关系,我们又不是人了。”
“……孽障。”
嬴夫人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,笑骂了一声。鬼还不是从人间过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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