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“你是不是(3 / 5)
“当年老师说你杀生害命,不堪为皇,我回回为你辩驳,我阿兄有着凌云之志,向善之心,最不舍黎民受苦,最看不惯蝇营狗苟,与蛇蝎同流合污之辈。如今看来,我错得离谱。”
“不错,牙尖嘴利。不过你想要皇位,站得稳,配得上么?”
周衔月咬牙,被一系列的事冲昏了头脑,昔日不想说,不敢说的话齐齐涌上心头,要了断个痛快。
“配与不配,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同为人皇后裔,镇国印没有排斥我,龙脉也会接纳我,先祖给我这身能被认可的血脉,祭天地时天地都在应和我。我当皇帝,政令得以推行,天灾没有降临,战乱不起,我付以真心,臣民亦以真心臣服我。”
“天地万物都没对我说个不字,谁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。”
她的声音虽弱,仍掷地有声,眼神恐惧而坚韧,有那么一瞬间,周自恒当真恍惚了,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他的妹妹是不是被换了个壳子,苏聆兮背地里找了个假傀儡来做皇帝。
“这几年我才知道,我可以做很多事情,不止哭泣。”
“我比你更适合做皇帝,皇兄,我想做个好皇帝。”
周自恒深深看了她一眼,外面的声音越离越近了,左右拿到了想要的东西,伤的也不是他的眼睛,他对桂鬼道:“走!”
桂鬼哪肯,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捞到,还丢了只眼睛,回去后自己能忍这口气,也丢不起这个人。
它咆哮:“滚开。”
“玄雀交代的任务完不成,我不会为你求情,你想被杀鸡儆猴,我没意见。”
周自恒搬出第两座大山:“来支援的都有些什么人,带没带连星阵,会不会用在你身上,你掂量一二。”
桂鬼不见得多怕连星阵,但真的怕玄雀。
谁知道这段时间玄雀像发了什么疯,撕下了伪善的面具,暴露凶残的本性,将稍微有些异议的妖邪挨个收拾一段不说,还逼迫它们吐出妖珠,当着它们的面丢进一个琉璃瓶里,晃荡得叫人心慌。
众妖敢怒不敢言,这回不管是真服假服,总归面上是乖顺了,谁也不敢多提意见,不敢私自加餐出走了。
所谓枪打出头鸟。
桂鬼不想被立威,不敢耽搁玄雀的事。
它连连尖啸,最终脚面一跺,将整座宅邸震得四分五裂,房梁坍塌,地面露出大洞,自己反手捞着周自恒消失在原地。
见他们要走,周衔月踉跄地追了几步,一把扯破了拽在枝干上不动的袖衫,锲而不舍追着那道背影哑声喊:“仇不是这么算的,不能这么算。周自恒,周自恒!你清醒一点,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妖风大作,背影彻底不见了。
周衔月狠狠一闭眼睛,一屁股坐到地上,虚脱力竭,心有怅惘,眼泪都流干了。
长枪枪缨散开,像一团燃烧过后伏地的余烬。
苏聆兮最先来,身后站着乌发挽成绺,散下满肩背的大首领,他只穿了件薄衫,手指松松压着件帝师的外衣。
看得出来之前都已经歇下了。
“陛下。”
苏聆兮走到周衔月面前,见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先上手摸摸她的手足关节,肩背骨骼,这些倒没有问题,但很快体内的镇国印给出反馈,她与周衔月确认,后者虚弱地点头,动唇:“他拿走了。老师,朕尽力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。”苏聆兮面色凝重,没多说什么,整理周衔月的衣裳与头发,完全遮住后颈,搀着她的胳膊将人带起来:“司内的人马上要来了,陛下试着站起来。”
君王仪容不整,到底不像样子。
半个时辰后,皇帝住进了与帝师府一墙之隔的府宅,那从前是座国公府,后被皇家收回,一直空置。经此一事,皇帝身边又增派了人手,苏聆兮将副使之一的姜杉调了过去。
得知消息惊魂未定的老臣们逐一在外等候,围着前厅的花墙爬藤与小竹林绕圈,长吁短叹,陛下受了大惊,身体抱恙,今夜是肯定不能召见他们,他们等的是帝师。
而寝屋里,周衔月慢慢缓了过来,在这过程中,苏聆兮没有催促,她从桂鬼的眼球里取出了半根香,并一碾地上的香灰,眼前出现桂鬼在夜色中赶路的画面。
点香术在持续造成伤害,它受伤的眼窝血流不止。
将那截断香旋于指尖随意转了两圈,苏聆兮将它丢掉,擦手。
万妖录第四的桂鬼么。
感觉自己能杀死它。
周衔月与苏聆兮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老师,皇、周自恒投靠了大妖,桂鬼是他带来的。”
苏聆兮背靠着屏风一角,闻言捏了捏眉心。
有些意外,又不那么意外。
“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,但朕是天诛的事,他游说朕时,隐晦地提及了。”周衔月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他还说,天诛出现并非偶然,跟门的预言没有关系,是当年……门没想让我们活,在我身上下了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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