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帝薨 陛下逝于永(2 / 2)
身出去。他也觉得松快,这么多年,守着父亲的秘密一年又一年,如今那块压在心口,年年岁岁都在长肉生根的石头,总算是被人亲手剜了出去。
他一步步走下汉白玉阶,靴底踏在石板上,拄拐的回声清清脆脆地散在空旷的宫道上。
王贵妃见他出来,由着人扶了起来,问道,“太傅大人”她轻声唤道。
盛珩侧头行礼,走了过去,“娘娘为何在此?”
“太傅大人,三殿下此次征战,可能胜?”日头升了起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,盛珩微微弯腰。
“娘娘,殿下自幼跟圣上征战数次,此次外敌入侵,不足为惧。”
“太傅大人此话当真?”皇贵妃忙问道。
盛珩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天空,“全凭三殿下定夺,殿下是皇子,自有庇护。”
盛珩俯身告退,又见她仍然站在那里,“娘娘回去便是,不要被这日头给照到了。”
王贵妃得了这话,这才回了宫……
盛珩盯着她离去的背影,诏书交出去了,盛家从此再无倚仗。可他也从此,只是盛珩了。
不是嘉诚公的儿子,不是守密的人,不是谁手里的一枚棋子。只是盛珩。
他站在树荫里,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日头偏西,影子从脚边慢慢拉长,爬上了宫墙。然后他整了整衣冠,迈步朝自家府邸的方向走去。
盛珩回到府中时,天色已将晚。府门前的石狮被夕阳照得发红,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,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外头脚步凌乱,先是前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管家变了调的嗓音,“大人!大人!宫里传出来的消息”
盛珩正解着腰间玉带,闻声抬眼,手上的动作顿住。
“说。”他声音很平,心里已经猜到了八分了,指节已经攥紧了玉带,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起来。
“陛下……崩了,逝于永寿宫。”
且惠从里面出来,闻言脸色一白,抓住了他的手臂,他轻轻抬手,摸了摸她的脸,“别怕,为夫回宫一趟,今日让玉儿陪你睡,莫等我。”
她摇摇头,“我等夫君回来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,又把刚刚脱下来的外袍披上,又走了出去。
盛珩走后,萧景琰把诏书叠好,放在案边,长久地叹了出一口气,“李公公,叫内侍进来。”
“传秉笔太监。”
老太监蹒跚着进来,看见皇帝面色如常,甚至还端坐着,只是额上沁着一层薄汗,唇色比平日淡了几分。
他不敢多看,只跪在案前研墨,“拟旨。”萧景琰开口,声音不大,却稳得惊人。
老太监笔尖一顿,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——”
“朕以薄德,承祖宗基业,临御天下十载。幸赖天地眷佑,四海皆平!”他说的很慢,胸口一阵又一阵泛呕,停了下来……
那额头上的汗便滴了下来……
“皇太子萧煜,性秉仁孝,器识宏远,可承大统,嗣登帝位。”
“此外,三殿下在外征战,可不还。”
玉玺落下来的那一刻,萧景琰的背部终于躬了下来。
他慢慢躺了回去,闭上眼,手搭在腹部,呼吸渐渐平缓下来,像是要睡着了。
“陛下,老奴将太医唤过来便是。”李公公伏在他耳边轻轻询问道。
见他只是睁开眼睛,“那陛下喝了药再睡吧。”
他这才点了点头……
李公公端了药膳进来,轻轻唤道“陛下,该喝药了。”
见他没有反应,李公公手都抖了起来,食指探了探鼻息,那药碗跌落在地上,浓黑的药汁撒了满地。
“来人啊!来人!”
声音响彻宫殿
永寿宫内,重纱幔垂下来,将灵柩笼在一片惨白的朦胧中,烛火昼夜不息,一百零八盏长明灯沿着殿壁一字排开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摇晃。
皇后穿着一身缟素,钗环尽去,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发髻,脸上脂粉未施,伏在地上,众嫔妃跪在身后,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。
殿外,丧钟响了,这满宫的女人,开始哭得肝肠寸断,就连宫女,都拽紧手帕,低头哭泣……
柏子香还在烧,烟雾越来越浓,把整座大殿都裹在一层灰白色的迷蒙里,属于一个帝王的朝代终于落幕。
作者有话说:
萧景琰作为皇帝,我没有觉得他错。人处在高处,也有很多身不由己,更何况是帝王。这么多年,他也仅仅是想要寻的一个认可罢了。虽如此,他残害手足之事,也是不会磨灭的。作者话很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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