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荆棘(2 / 4)
,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?”郭博拔高声音怒斥着。
姚木槿铮然答道:“是那周恒撞伤之后,民妇为救他,不当心惹上的。”
郭博抬手便将卷册摔在案上,沉声道:
“你当本官是愚氓?仵作已验尸,这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,周恒是被人用利斧砍碎头颅而死,骨上甚至不止一处斧痕。当时整个屋内只有一个怀胎八月的妊妇和你这刁妇,不是你砍的,难道还能是那妊妇砍的不成?!”
姚木槿听郭博提及顾沾沾,赶忙问道:“我妹妹如何了?她和孩子还好么?”
郭博冷笑一声:“此事不劳你操心,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。”
话毕,他从签筒内抽出令签飞掷案下,怒道:“本官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左右!先将这刁妇杖臀二十!”
小刑曰笞,大刑曰杖。
依惯例,无论大官小民,但凡进了牢狱,往往要先吃一顿杖刑,名曰“杀威棒”。
衙门行刑所用“法杖”乃以厚竹板削制而成。此杖长三尺五寸有余,阔二寸有余,重十五两。
两名差役举着法杖行至姚木槿身旁,早有人抬过刑凳,这便要将姚木槿按于凳上。
姚木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突然喊道:
“我大宋向来以仁待民,可大人却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对民妇动刑,大人就不怕传出去有损官府颜面?!”
郭博一愣,心道这刁妇的一张嘴倒是颇为伶俐,一语便说中要害。
眼下无凭无据,她又临堂翻供,这究竟是打还是不打?
若是立刻就打,确实有违大宋“仁民”之策,可若是不打,他该怎么审?审不出个所以然来,他如何向周老爷子交差?周老爷子那边交不了差也倒罢了,可万一官家怪罪下来,他如何担待得起?
堂下诸役见郭博怔住,皆面面相觑,片刻后有人问道:“大人,还打吗?”
郭博猛然回过神来,道:“打!刁妇于公堂之上胡搅蛮缠,给本官打!”
众人才将姚木槿按上刑凳,却听堂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:
“郭寺丞,且慢。”
郭博闻声看去,见一名年约而立之人施施然走了进来,立于堂下,向他恭敬行礼。
他蹙眉想了片刻,突然想起来,此人姓卢,乃是从八品节度推官。
刹那间,郭博明白了此人是被谁派来的,心里不免一惊,复又觉奇诡——那样家世显赫、身份高贵之人,怎会和面前这市井刁妇扯上关系?
那人……整个临安府谁不知他洁清不洿、操履无玷,现下竟要插手此案?就不怕弄得一身骚,坏了自己的清白名声?
但此地乃公堂,他不好表露什么,只得板着脸道:“卢推官至我这大理寺,扰乱本官断案,是何意图?”
那被唤作卢推官的人笑着摇了摇头,道:
“扰乱二字实在言重,末官今日来此,是有话要对郭大人说。我们大人往日总说大理寺手段太过残酷,与那来俊臣、万俟卨之流一般无二,今日特命末官来此,是有些话要末官带给郭寺丞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来人一步步踱向堂案,行至郭博身边,俯身在他耳畔说了几句,郭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直到那人说完,郭博的面色已是青里透黑。
“大人不妨好生掂量掂量。”来人意味深长地低声叮嘱道。
话毕,他走下公堂,又回身对着郭博遥遥一礼,再无一句,转身走了。
郭博坐于堂上,好半晌一语不发,似乎真的在掂量着什么。
片刻后,他冲着堂下诸人摆了摆手,厌烦道:“先将这刁妇押下去!饿她几天!本官不信治不了她!”
姚木槿被扔回了那间狭隘可怖的囚室内。
天寒地冻,她将自己蜷缩在墙角。郭博似乎交待了狱卒,不许给她食水。她便只能忍着,生生忍了两天一夜,直到口唇干裂,神思模糊,几乎陷入昏迷。
她趴在冷冰冰的地上,鼻尖嗅到稻草干枯腐朽的气味,掺杂着狱中特有的血腥,难闻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姚木槿的神识逐渐回笼,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——也不晓得是冷的还是饿的。
她不知道在公堂上救她的那个“卢推官”究竟何人,但听其话语中的意思,她猜测,卢推官应该也是“那位大人”派来的。
此番虽侥幸逃过刑杖,姚木槿心里明白,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,倘若她一口咬定周恒是自己撞死在斧头上的,必然还有得受。
那位大人纵有通天的手段,可她现在确实被关在大理寺狱中。
俗话说,人在屋檐下,哪能不低头。
她不知道自己待的这间囚室是否便是传说中的“死牢”,但她知道,此刻的自己还活着,并且,一定要活下去。她会咬紧牙关等着,等那位大人将她救出去。
她已不再指望韩迟云。
囚车将她押出府衙那日,韩迟云凛若冰霜的模样,无异于在她本就痛苦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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